“后来……在搏斗中,我们撞开了包厢门,扭打到了车厢连接处。”宋梅生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,“那里很滑,风又大。秋田他想把我推下车,我拼命反抗,混乱中……他自己没站稳,从打开的车门摔下去了!”
“摔下去了?”鸠山重复了一遍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什么时候?什么地方?”
“大概凌晨一点多,具体地点我不太确定,火车开得很快,外面很黑,好像是在一段靠近河岸的弯道附近。”宋梅生回答得有些“不确定”,这反而增加了可信度。“我吓坏了,想拉他没拉住。火车当时速度很快,我也不敢跳车……只好赶紧回来,向车上的乘警报了案,但他们也说没办法,只能等到了站通知沿途警署搜寻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自责:“机关长,是我没保护好调研资料,也没能阻止秋田……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!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被什么人收买了?还是说,他本身就有问题?”
鸠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看着宋梅生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清晰可闻。
过了足足有一分钟,鸠山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:“宋桑,你的意思是,秋田企图盗窃机密,被发现后意图杀你灭口,结果在搏斗中自己失足坠车?”
“是!”宋梅生挺直腰板,“句句属实!机关长可以派人去查,火车包厢里的痕迹,还有我的伤,都是证据!秋田他……他一定是早有预谋!请机关长明察!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,高岛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,甚至没敲门。
“机关长!”高岛的声音又急又怒,他先狠狠瞪了宋梅生一眼,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,然后转向鸠山,“我刚接到沿线警署的报告!在哈尔滨以南约八十公里的河岸铁路边,发现了重伤昏迷的秋田!生命垂危,正在送往医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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鸠山眼神一动:“哦?还活着?能说话吗?”
“暂时不能,严重脑震荡,多处骨折,失血过多,昏迷不醒。”高岛语速很快,然后猛地指向宋梅生,厉声道:“机关长!这绝不是意外!一定是宋梅生搞的鬼!他害了秋田!我请求立刻逮捕宋梅生,严加审讯!他肯定有问题!”
“高岛科长!”宋梅生立刻反驳,脸上因为“愤怒”而涨红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秋田企图盗窃行凶,自己摔下车,怎么成了我害他?难道是我让他来偷我东西、拿刀刺我的吗?我倒要问问,秋田是你的直属部下,他做出这种事情,你是不是该负领导责任?还是说,你本来就知情?!”
“你放屁!”高岛差点跳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宋梅生鼻子,“宋梅生,你别血口喷人!秋田是帝国忠诚的战士,怎么会偷东西?一定是你,是你这个内鬼,被他发现了什么,所以你才杀人灭口!伪造现场!”
“高岛!注意你的言辞!”鸠山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高岛和宋梅生都停了下来,但依旧怒目相对。
鸠山看了看激动的高岛,又看了看“委屈愤慨”的宋梅生,缓缓说道:“秋田还活着,这是好事。等他醒了,一切自然清楚。至于现在……”
他看向宋梅生:“宋桑,你受了伤,也受了惊吓。这几天先回家休息,不用来机关了。‘樱花计划’的报告,写好了交给中村。在秋田醒过来,事情调查清楚之前,你暂时不要参与任何外勤工作,明白吗?”
这是变相的停职软禁。宋梅生心里清楚,但他脸上露出感激和如释重负的表情:“是,机关长。谢谢机关长体谅。我相信,秋田醒来,一定会还我清白!”
他又看向高岛,眼神毫不退缩:“高岛科长,也希望到时候,你能给我一个交代!”
高岛气得浑身发抖,但在鸠山冰冷的目光下,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