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守呢？”他问第三个人，那是个原工曹官员。

“黑水城号称‘铁壁’。”工曹摊开自己带来的草图，“城墙高四丈，全部用黑铁山特产的‘青纹石’砌成，这种石头遇水后更加坚固。城池依山而建，三面峭壁，只有南门可攻。护城河引的是地下暗河，宽五丈，深两丈，无法填埋。”

小主，

“粮储？”

“城内有大仓八座，常备粮草可供全军食用两年。另有四口深井，水源不绝。”

杨帆看着草图，忽然笑了：“这么好的地方，宇文烈还不知足，非要和蛮族勾结？”

陈平低声道：“下官猜测，宇文烈所图恐怕不止黑水一城。他与血狼部合作，若能南下夺取更多郡县，便可割据北境，甚至……问鼎中原。”

厅内烛火跳动。

杨帆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夜色。许久，他转过身来：“陈平，我任命你暂代青木郡丞，主管刑名、粮秣。给你十天时间，把郡内所有仓库、户籍、田亩重新核清。”

陈平一震，深深下拜：“下官必竭尽全力！”

“你们二位，协助陈平。”杨帆对另外两人道，“做得好，职位转正。做不好，或敢有异心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。

三人退下后，贾诩从屏风后走出。

“主公用人，越发老辣了。”

“乱世用重典，但也需给希望。”杨帆坐回主位，“北境这场仗迟早要打，但在那之前，我们必须把青木郡彻底消化。张玄他们从老领地调来的三百基层官吏，何时能到？”

“最快还需五日。”贾诩道，“另外，诸葛亮的新军制试点已经开始了。毛林报告，第一天就有八百青壮报名参加‘青木营’。”

“好。”杨帆展开北境地图，“通知霍去病，三日后向导一到，即刻北上。不要接战，只要摸清黑水城外围的所有道路、水源、哨站。尤其是血狼部游骑的活动规律。”

“龙且的侦察骑兵呢？”

“等那二十匹北地马适应后，派往黑水城与定远军之间的区域。我要知道，这两家到底有没有暗中联系。”

贾诩一一记下，临出门前忽然回头：“主公，乌涂部那边，是否要加大贸易量？他们提到想要一些治伤的药材。”

“可以。”杨帆点头，“让楚清秋去办，她懂药材。另外转告乌涂使者，若他们能提供黑水城与血狼部具体的兵力调动情报，价格可以翻倍。”

子时过半，帅府的灯火依然未熄。

杨帆伏案批阅文书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窗外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他停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案头一角放着冯源留下的食盒，第二层还有几块点心。

拿起一块咬下，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。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，在流民营里，他和杨林、冯源分食半块发霉的饼。那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明天能找到一口吃的。

而现在，他掌握着三十五万人的生死，面对的是纵横北境的强敌。

墙上的地图被烛光照亮，黑水城的标记像一颗黑色的钉子，钉在北境咽喉。往南，定远军的势力范围如一张大网；往北，血狼部的草原无边无际。

“还不够快……”杨帆喃喃自语。

青木郡只是第一步。要在这乱世立足，要保护跟随自己的所有人，要兑现对冯源、对杨林、对所有将士百姓的承诺，他必须更快，更强。

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。

一只信鸽落在窗台，腿上绑着细小的铜管。杨帆解下，抽出里面的纸条。是光羽从南边传来的密报，只有短短一行：

“定远军调动频繁，疑有北进迹象。另，朝廷特使已至定远军大营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。

杨帆盯着纸条，许久，将它凑到火焰上。纸边卷曲、发黑，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，飘落在砚台旁。

他提笔蘸墨，在新铺开的信纸上写下第一行字：

“北境将乱，速归。”

收信人：所有在外将领。

窗外的天，快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