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进来。”

毛林风尘仆仆，甲胄上还沾着泥土。他抱拳行礼：“主公，首日募兵已达九百七十三人，超额完成。但末将发现两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其一，来的大多是穷苦农户子弟，体格尚可，但九成以上不识字，更不懂军阵号令。训练起来要比老领地的新兵多花一倍时间。”毛林顿了顿，“其二，有几个应征者身手明显超出常人，细问之下，竟是本地武馆的学徒，甚至还有两个是逃兵——原黑虎军的溃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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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帆与诸葛亮对视一眼。

“逃兵收了吗？”

“暂时单独看管着。”毛林道，“按律，逃兵当斩。但这两个声称当初是被强征入伍，黑虎军溃败时趁乱逃跑的，家中还有老母幼子。”

诸葛亮捻须：“主公，新制初行，当立威亦当示恩。逃兵确应严惩，但若真是被迫从军、溃散后未作恶者……可否网开一面，让他们戴罪立功？”

杨帆沉思片刻：“查清背景。若所言属实，编入‘戴罪营’，作战时冲在最前。立三次战功，可转正为青木营士兵，享受同等授田待遇。”

“是！”毛林又道，“还有一事。末将查验应征者体格时，发现近三成有长期饥饿导致的隐疾，需调养一两个月才能承受高强度训练。”

“调。”杨帆道，“从军粮里拨一批细粮，让军医制定调养方案。记住，我要的是能战三年的精兵，不是练三个月就垮的病夫。”

毛林领命退下。

诸葛亮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道：“毛将军沉稳干练，确是练兵良才。只是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”

“能者多劳。”杨帆走到窗前，望着西郊方向升起的炊烟——那是给新兵准备的第一顿军饭，“孔明，你这‘府兵制’的雏形若能成，将来推广至全境，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草。”

“前提是土地够分。”诸葛亮走到地图前，“青木郡荒地虽多，但肥沃之地早被豪强瓜分。此次授田的都是一等、二等田，长远来看……”

“长远来看，土地必须重新分配。”杨帆声音转冷，“但不是现在。我们现在需要豪强至少保持中立，不能把他们全逼到对立面。所以授田先从荒地、逆产开始，同时出台《垦荒令》：凡开垦荒地者，头五年赋税减半。”

他转身看向张玄：“这件事你亲自督办。告诉那些豪强，他们手里的地，我们暂时不动。但他们也不能阻止农户开垦无主荒地——这是朝廷，不，是狼牙公国的法令。”

张玄心领神会。这是妥协，也是渐进式的改革。既给底层农户希望，又不至于立刻激起豪强大规模反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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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西郊新兵营。

石牛端着粗陶碗，蹲在土坡上吃饭。碗里是杂粮饭，上面盖着一勺炖菜，居然有两片肥肉。他吃得极慢，每一口都细细咀嚼——上一次吃肉，还是去年过年时。

“石牛哥！”同村的二狗凑过来，碗里饭已经扒了一半，“听说下午要发衣服和鞋子！”

“嗯。”石牛点头。他脚上的草鞋已经破了大洞，大脚趾露在外面。

“还有啊，我听说每个月真的发三钱银子！”二狗眼睛发亮，“三钱！我爹在城里扛大包，一个月才挣两钱……”

正说着，集合的鼓声响了。

九百多名新兵乱哄哄地站成一片。毛林站在台上，眉头紧皱。他身后是五十名从老营抽调来的老兵，个个站得笔直如松。

“都给我听着！”毛林声如洪钟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狼牙军青木营的兵！是兵，就得有兵的样子！现在，以我为基准，按高矮顺序，十人一列，百人一方阵——给你们半柱香时间，开始！”

人群顿时乱了。有人往左，有人往右，撞成一团。几个机灵的想学老兵的样子列队，却站得歪歪扭扭。

毛林面无表情地看着。半柱香后，场上勉强站出几个方阵，但队列歪斜，前后不齐。

“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新兵。”毛林毫不留情，“但没关系，我有的是时间。现在，全体都有——立正！”

没人懂什么叫立正。

毛林跳下木台，亲自示范：双脚并拢，挺胸抬头，目视前方。老兵们分散到各个方阵，一个一个纠正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