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天桥撂地·李三拍壶定目标

潘六子苦笑一声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露出几分憔悴:“我欠了赌坊三万大洋,三天后就得还,再不还,他们就要砍我手脚。我求了姐夫好几次,他愣是不松口,说我烂泥扶不上墙。我没法子,只好……” 他做了个 “拿” 的手势,“你拿金币,我拿密码,三七分账,你七我三。事成之后,我远走天津,再也不回北平,绝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我沉默片刻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黄板牙:“成交!” 心里却冷笑:三七分?等拿到金币,老子一毛都不给你!

潘六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补充道:“明晚三更,守卫换班,那两条黑背我会让人喂安眠药,负责看守保险柜的洋道士,我已经托人请他去天津卫做法事,明晚不在府里 —— 天时地利人和,就差你这只‘燕子’了。错过这村,可没这店了!”

我点点头,把平面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起身告辞:“六爷放心,明晚定不辜负你。”

走出潘府,夜已深了。北平的夜晚静得很,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,“咚 —— 咚 ——”,敲得人心里发慌。我沿着墙根儿往回走,脚步放得很慢,心里盘算着明晚的行动。突然,一条黑影从巷口窜出来,挡住了我的去路。那黑影又高又壮,挡住了天上的月光,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
我定睛一看,竟是赵三炮!他手里拎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眼神凶巴巴的:“小子,潘六子找你干啥?别跟老子扯谎!”

我后退两步,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,心里叫苦不迭 —— 这孙子居然盯了我一下午!我干笑两声:“没…… 没啥,就是请我去听戏……”

赵三炮冷笑一声,匕首往前递了递,离我的喉咙只有寸许:“听戏?哼,老子盯你一天了!从天桥到狗市,再到潘府,你以为老子瞎?想独吞金路易?门儿都没有!明晚,老子跟你一起去,敢耍花样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!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又镇定下来 —— 赵三炮膀大腰圆,正好能当挡箭牌,万一出事,还能让他先顶着。我咧嘴一笑,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:“三炮爷,您要是想去,小弟哪敢拦着?只是那潘府守卫森严,咱们得从长计议,也好有个照应不是?”

赵三炮眯着眼打量我半天,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,用匕首拍拍我的脸,力道不轻不重:“少废话!明晚二更,我在潘府后墙根儿等你,敢不来,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 说完,他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,像一阵风似的。

我长出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—— 这下可真热闹了,潘六子、赵三炮、铁钩子,还有潘府的守卫、黑背、宪兵队…… 明晚的潘府,怕是要开锅!可越是乱,越是我李三的机会!乱中才能取胜,浑水才好摸鱼!我抬头望天,一弯残月像把锋利的镰刀,冷冷地悬在头顶,洒下淡淡的清辉。我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黄板牙 ——100 枚金路易,民国第一飞贼?这称号,我李三要定了!

回到破庙,我点亮油灯,把潘六子给的平面图铺在地上,借着微弱的灯光,仔细研究每一处细节。铁钩子蹲在一边,用锉刀打磨他的 “九曲金丝”,“沙沙” 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“明晚三更,咱们从后墙根儿的排水沟钻进去,” 我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一处小圆点,“这儿的排水沟宽两尺,足够咱们钻进去。进去之后,先去西跨院解决那两条黑背,用你准备的蒙汗药,确保万无一失。然后顺着楼梯上三楼,避开巡逻的守卫,直奔保险柜。你用九曲金丝开密码锁,我放风。拿到金币,咱们从原路返回,神不知鬼不觉!”

铁钩子抬起头,独眼在灯光下闪着光:“李三,你真信那潘六子?他要是设了埋伏,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
我冷笑一声:“信他?我信他还不如信城隍庙的石狮子能开口说话!” 我用手指戳了戳图纸上 “西厢房” 三个字,“他要是真心合作,犯得着把请帖递到天桥?还特意提我在张作霖府上偷怀表的事 ——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,让我知道他手里有我的把柄,不敢耍花招。”

铁钩子停下手里的活,把九曲金丝凑到油灯下看了看,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:“那你还敢应?万一他跟潘复串通好,就等咱们钻套呢?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串通?” 我拿起桌上的粗瓷碗,喝了口凉茶水,茶水涩得舌头发麻,“潘复要是知道他小舅子要偷自己的金路易,早把他绑起来送宪兵队了。潘六子欠赌债的事,在南城赌坊圈里不是秘密,他急着翻本,才找的我。至于设埋伏……” 我摸了摸腰间的燕子镖,镖囊里的六枚镖刃硌得人心里踏实,“咱们也不是软柿子。明晚你跟在我后头,我先探路,你带着腐蚀水和蒙汗药,一旦有动静,先解决守卫,实在不行,就用腐蚀水毁了保险柜,拿了金币就跑。”

铁钩子点点头,把九曲金丝缠在竹管上,又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我:“这是‘迷魂散’,撒在守卫鼻子底下,保准让他们睡上三个时辰。还有这个 ——” 他又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,匕首柄上缠着麻绳,“刀刃淬了麻药,挨上一下,半个时辰内动不了。”

我接过匕首和瓷瓶,塞进怀里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心里多了几分底气。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破庙的土墙上,影子忽大忽小,像两只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
“对了,” 我突然想起赵三炮的事,眉头皱了皱,“明晚还有个尾巴要处理。”

“尾巴?” 铁钩子独眼一眯。

“赵三炮,南城的地痞,” 我把赵三炮逼我带他一起行动的事说了一遍,“那家伙膀大腰圆,有点蛮力,明晚让他在前头开路,正好当挡箭牌。要是他敢跟咱们抢金币,就用你这淬了麻药的匕首,让他在潘府的柴房里睡个痛快。”

铁钩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这主意好!多个人多份乱,乱起来才好脱身。”

我们又对着平面图琢磨了半个时辰,把每一处守卫的换班时间、楼梯口的转角、窗户的位置都记在心里。我甚至让铁钩子用炭笔在图纸上标出了逃跑路线 —— 一旦得手,从三楼窗户跳下去,顺着排水管滑到后墙,再从排水沟钻出去,穿过三条胡同,就能到南城的乱葬岗,那里有我们早就备好的马车,能直接逃出北平城。

“明晚二更,你先去潘府后墙根儿等着,” 我把图纸叠好,贴身揣进怀里,“我去会会赵三炮,免得他起疑心。咱们在排水沟入口汇合,不见不散。”

铁钩子点点头,收拾好工具箱,吹灭了油灯。破庙里瞬间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摸黑走出破庙,夜风裹着寒气吹过来,我紧了紧长衫,往南城的方向走。

路过一家包子铺时,铺子还亮着灯,掌柜的正揉着面团,蒸笼里飘出的热气裹着肉香,勾得人肚子直叫。我摸了摸袖袋里的铜子儿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进去 —— 明晚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,吃再多也是白搭。

走到南城胡同口,远远就看见赵三炮的身影,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里把玩着匕首,嘴里哼着荤段子。见我来,他直起身子,眼神里满是警惕:“你没耍花样吧?”

“三炮爷,您这话说的,” 我脸上堆着笑,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付他,“我哪敢啊?明晚能不能拿到金路易,还得靠您罩着。”

赵三炮咧嘴一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差点让我趔趄:“算你识相!明晚二更,后墙根儿见,迟到一刻钟,你就等着喂狗!” 说完,他转身走进胡同,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