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“老铁桶”那个发烧的伙计，如果得不到救治，很可能撑不了多久。

失去一个潜在的盟友是小事，但因此寒了其他可能联系上的幸存者的心，断了这条刚刚搭上的线，才是致命的。

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仓库里那些堆积的“无用”骨头，还有哈罗德工坊里那些瓶瓶罐罐。

老瘸腿的知识……伊莎贝拉女士提过的材料特性……

“哈罗德，”我转向老铁匠，“我记得老瘸腿说过，研磨极细的‘宁神花’根茎粉末，混合‘银叶草’汁液，对退烧和伤口消炎有点效果？我们之前收集的原材料里，好像还有一点？”

哈罗德愣了一下，努力回忆着：“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但那是土方子，效果慢，而且我们存量也不多……”

“效果慢总比没有强！”

我打断他，“立刻调配一些！不用多，够两三次用的就行！莉娜，再拿出一个罐头！”

“杰瑞大哥！”莉娜急了，“我们的罐头也不多了！”

“投资！莉娜，这是投资！”

我按住她的肩膀，盯着她的眼睛，“用一个罐头和一点我们暂时用不上的草药，去换一个可能救活的人，去换一个坚定的盟友，去换更多我们活下去需要的情报和可能性！你觉得值不值？”

莉娜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，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很快，一小包混合好的、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粉末，连同最后一个作为“定金”的罐头，交到了老烟枪手里。

“再辛苦你一趟，”

我看着疲惫不堪的老烟枪，心中有些不忍，但别无选择，“把东西送过去，告诉他们，这是我们的诚意。希望那个伙计能挺过来。另外，问问他们，知不知道其他幸存者的消息，哪怕只是传闻也行！”

老烟枪看着手里的东西，又看了看我，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，最终化作一声粗重的叹息：“妈的，老子这身老骨头，算是卖给你小子了！行，我再去闯一趟！”

他没有再多说，将东西小心收好，再次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个代表着危险与希望的通风口。

这一次，等待似乎不再那么漫长和绝望。

我们有了目标，有了期待。

我靠在墙上，摩挲着老烟枪带回来的那个脏兮兮的小本子，翻看着上面歪歪扭扭记录的信息——“辰时，东街口过影爪狼群，约三十”、“未时左右，有掘地獾在‘利源商行’废墟挖掘”、“子夜后，飞行魔兽活动减少”……

这些零碎的信息，在此刻，比任何金郎都更加珍贵。

内城区的符文光辉依旧在闪烁，代表着一种秩序和力量的延续。

而外城区这片黑暗的废墟下，一种新的、更加原始也更加坚韧的秩序，正在悄然萌芽。

我不知道这火种能燃烧多久，不知道下一次兽潮的波动会不会将我们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