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心在爷爷的木箱底层翻出那支骨笛时,指尖沾到了点土腥气。笛声是黄白色的,质地温润,上面刻着细密的水波纹路,尾端有个小小的缺口,像被牙齿咬过。
“别碰。”爷爷躺在床上,呼吸已经很弱了,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却大得惊人,“这是你太爷爷的东西,吹不得,吹了会招‘船客’。”
“船客?”李玉心捏着骨笛,笛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层冷光。
“水里的东西。”爷爷的眼睛半睁着,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骨笛的影子,“民国时沉在湖里的……周之舟……”
话没说完,爷爷就咽了气。李玉心把骨笛放回木箱,盖棺那天,她的双胞胎弟弟李玉安,不知从哪儿翻出了这笛子,攥在手里把玩,嘴里还“呜呜”地模仿吹笛的声音。
“别碰这个。”李玉心去抢,弟弟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眼睛直勾勾的:“姐,这笛子在说话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李玉心把骨笛锁进抽屉,可当晚,她就被一阵奇怪的笛声吵醒。调子很古怪,忽高忽低,像有人在水里哼歌,又像水草摩擦着船板。
她披衣下床,走到后院时,看见李玉安正站在井边,背对着她。月光落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井台上,像要被井水吸进去。
“安安?”李玉心轻声喊。
弟弟转过身,嘴唇还贴在骨笛上,眼睛里没有焦点。“姐,你看。”他指着井水,声音发飘,“井里有船。”
李玉心凑过去看,井水泛着诡异的涟漪,明明是死水,却像活过来一样。水面上漂着艘纸船,巴掌大,船上坐着个穿长衫的男人剪影,眉眼清俊,正对着他们笑。
“那是……”李玉心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周之舟。”李玉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陌生,像另一个人在说话,“他说,想跟我做朋友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玉安就病了。小脸烧得通红,总说喉咙痒,要喝水,一杯接一杯地灌,嘴唇却干得爆皮,像被火烤过。医生来看了,查不出病因,只说喉咙里像堵着团东西,摸上去滑溜溜的,不像痰,也不像瘤子。
夜里,李玉心趁弟弟睡着,用手电筒照他的喉咙。光柱里,她看见一缕绿油油的东西,缠在弟弟的喉管上,像根水草,尖端还在微微蠕动。
“这笛子……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李玉心冲到爷爷的房间,翻箱倒柜找出个积灰的木盒,里面装着本日记,是太爷爷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