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藏在半人高的野蒿里,电线顺着排水管爬了十米,竟连到了隔壁小学的照明系统——小学生课间操时跳的皮筋,就挂在那根电线上。
我摸出望远镜,看见穿制服的技术员扯着电线骂娘。
他不知道,这根线是三个月前,我跟着收废品的老头混进小学时接的。
那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墙根,用粉笔在砖头上画小鸭子,我帮她捡了支断成两截的红粉笔。
现在她的画还在,红鸭子的翅膀上,缠着半圈细电线。
人传人的链子,从第一声广播开始,就咔嗒咔嗒转起来了。
下午三点,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。
玻璃橱窗映出身后老太太的影子,她举着手机抖得厉害,屏幕上是弹窗里的照片——穿病号服的姑娘,右耳后一颗红痣。囡囡...她突然哭出声,塑料购物袋掉在地上,苹果滚了一地。
店员蹲下去帮忙捡,指尖碰到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老太太刚打印的,标题是《青山市近二十年意外死亡病例重合度分析》,边角还沾着眼泪。
阿姨,这...店员欲言又止。
老太太抹了把脸,把纸塞进店员手里:姑娘,你转发给你妈看看。
要是...要是她也记得谁,就再转。
便利店的门开了,穿工装的快递员抱着箱子进来,他的手机突然亮了,弹窗照片上是个戴安全帽的男人。
快递员盯着屏幕,喉结动了动,转身对老太太说:我爸十年前说去医院做体检,再没回来。
我咬着鱼丸,看他们的影子在玻璃上叠成一片。
归墟会切断了所有公共平台的链接,可他们忘了,人心里的盒子,从来不用WiFi。
晚上八点,归墟会的静默组出动了。
我蹲在记者家对面的老槐树上,看三个穿黑夹克的人溜进楼道。
他们戴着手套,怀里揣着伪造的遗书和装着安眠药的小瓶——这是他们的标准流程,先制造绝望现场,再让舆论把水搅浑。
但今晚的流程变了。
记者书房的灯突然全灭了,可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
机械键盘噼里啪啦自己动起来,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:2015年3月17日,安宁医院地下三层,手术台编号L09...记者缩在墙角,眼镜滑到鼻尖,他突然扑过去抓住键盘,手指按在键上。
同一时间,两公里外的教师家里,白墙渗出暗红色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