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刀刃往下淌,在石台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我咬着牙把刀往深里送,直到刀尖抵到心脏——不是真取,老皮说过,血莲纹要的是心离体的假象,用图腾之力模拟魂魄出窍的痛。
我要的不是逆转过去...我对着池水吼,眼泪砸在石台上,和血混在一起,是我活着,让她活在我的选择里!
血莲纹地亮了。
整座池子的水倒卷起来,像条透明的龙,裹着我往上冲。
我看见百年前的守钥族跪在野人山祠堂里,族老举着青铜刀,说真钥匙藏,假钥匙死;看见二十年前的冬夜,父亲把我塞进壁橱,母亲用身体顶住柜门,他们背后站着三个拿砍刀的人,刀上沾着妹妹的血;看见五岁那年的雨天,母亲蹲在我面前,把刻着字的玉牌塞进我手心,她的手在抖,却笑得很轻:你是真的,我们是假的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掉下来。
那些滚烫的液体被脊背的图腾吸走了,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。
我听见影肋骨在响,像有人用指节敲空心的竹筒,哭声刃的刀柄突然发烫,和影肋骨黏在一起,在我后背画出复杂的纹路——似钥非钥,似锁非锁。
轰——!
野人山方向传来闷响,我隔着池水都能感觉到地脉在震。
归墟会主祭的笑声炸在识海里,他的声音带着疯癫的颤:第九容器醒了!
启动钓神仪式!左肩的鱼线骤然收紧,我踉跄着往前栽,却在即将摔倒时被一股力道托住。
终于...
背后传来苍老的叹息,像一块磨了百年的玉,带着沁人的凉。
我抬头看井口,手电筒的光还在晃,归墟会的喊叫声更近了。
鱼线绷成了一条直线,顺着它的力道,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半步——
这根线的另一头,究竟拴着谁的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