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归给予的那种“被爱”的感觉——那种被强烈需要、被极度珍视、被当作世界中心的感觉——固然令人心悸,但……真的必要吗?

她仔细审视内心。

没有那份悸动,她依然是沈青崖。依然可以处理朝政,可以掌控暗局,可以享受江风柳月,可以追求她想要的“活生生”的体验。她的世界不会因此崩塌,她的脚步不会因此停滞。

甚至,少了那份因他而起的剧烈情绪波动,少了那份需要应对他偏执与越界的精力消耗,她的生活或许会更平静,更高效,更……符合她一贯追求的“清醒”。

至于那种“被完整看见”的满足感……她可以自己给自己。

她本就知道自己的“褶皱与沟壑”在哪里。她可以坦然接纳它们,与它们和平共处,甚至欣赏它们构成的那个独一无二的、复杂的“沈青崖”。她不需要通过另一双眼睛的反射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
他人的目光,无论是偏爱还是平淡,终究只是外部的投射。她内在的灯火,本就可以自己点燃,自己照亮。

想到这里,沈青崖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。那潭被谢云归搅动的湖水,仿佛瞬间沉静,清澈见底,映照出她自己清晰而完整的倒影。

是的。

她也能。

没有谢云归,没有那份特定的、危险的、越界的“爱”,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好,甚至可能更好。

羁绊?她与许多人都有羁绊。与皇兄,与茯苓,与巽风,与这江山,与那些她选择肩负的责任。这些羁绊或深或浅,构成了她生命的意义网络。谢云归的羁绊,或许只是其中比较特殊、比较强烈的一根,但并非不可或缺。

特定性?或许只是因为机缘巧合,只是因为他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方式恰好触动了当时的她。换一个时间,换一个场景,换一种方式,也许触动她的,会是另一个人,另一件事。

爱情?那或许只是一种被过度美化的、将特定机缘与强烈感受捆绑在一起的概念。剥开那些浪漫的想象与社会的期待,内核或许不过是一种比较强烈的吸引与依赖。而这种吸引与依赖,并非不可替代,也并非生存必需。

沈青崖缓缓吐出一口气,感觉胸中那股因谢云归而生的、长久以来的滞涩与震荡,终于彻底消散。

她看清了。

不是看清了谢云归,而是看清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