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想再骂他,可他已经抓起通讯线,猫着腰冲了出去。”
老周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和发动机的轰鸣混在一起,“我记得很清楚,他跑出去的那一刻,正好有一颗照明弹在天上炸开,把他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,刺眼的白光下,一个年轻的身影在泥地里疾跑,子弹在他耳边呼啸,炮弹在不远处炸开。
“他跑得很快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”
老周的眼睛有些湿润,“可敌人的机枪还是盯住了他。子弹在他脚边溅起一串串泥花,他却像没看见一样,继续往前冲。”
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,像是又一次置身于那场战斗。
“眼看就要到断线的地方,爱民突然扑倒在地。
我心里一紧,以为他中弹了。
可下一秒,他又爬起来,继续往前跑。
就在他抓住断线的那一刻——”
老周停住了,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。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我望向窗外,远处的蒙古包已经被夜色笼罩,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在风中摇曳。
那灯光让我想起老周房间里的那盏台灯,他总是在深夜坐在灯下,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和名单。
“你还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吗?”我轻声问。
老周这才抬起头,嘴角微微上扬:
“怎么会不记得?小张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跑步的时候总爱抢在最前面。阿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