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。
松井很可能没离开上海。
爆炸、假死、秘密转移,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从明处转到暗处。一个“已死”的特高课课长,可以做很多活人做不了的事——比如,毫无顾忌地布置一个针对沈前锋的陷阱。
“那个德国医生。”沈前锋突然说,“他第二次见我时,手里那个听诊器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胶管是新的,胸件是旧的。而且……”沈前锋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,“他摸胸件边缘的动作,像是下意识的习惯。那里刻了字,但离得远,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”
潘丽娟重新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明天我去查那个纹身店的事。”她说,“陈默说慕尼黑那家店1936年关门,如果刺青真的是那里做的,那松井或者他身边那个伤员,至少四年前就和德国有联系。这不只是简单的医疗救助,可能有更深的关系。”
“我去盯诊所。”沈前锋说,“既然注射器出现在码头,说明他们最近还在用那个地方。诊所、码头、虹口,三点一线,中间一定有衔接的环节。”
潘丽娟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,但很快被坚定取代。
“小心。”她只说了一句。
“你也是。”
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。房间里没开灯,两人就坐在昏暗中,各自梳理着线索。玻璃碎片还在金属盒里,那片淡黄色的残留物在黑暗中看不见了,但它的存在感反而更强了。
吗啡、假死、德国诊所、旧纹身、松井未死……
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危险的轮廓。沈前锋感觉到系统在意识深处轻微震动,像是某种预警,又像是任务推进的提示。但他现在没空查看,他要先把眼前这条线索跟到底。
潘丽娟起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片玻璃,”她说,“收好。这可能不只是线索,也可能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什么的证据?”
“证明有人宁愿冒死,也要从明处消失的证据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沈前锋独自坐在黑暗里,伸手碰了碰那个金属盒。盒体冰凉,但里面的玻璃碎片似乎还带着苏州河淤泥的温度,以及某个决定假死之人最后的体温。
他打开系统界面。任务倒计时在跳动:6天23小时47分。
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