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联系上那个纹身师吗?”沈前锋问。
陈默摇头:“纹身店1937年就关门了,老板去了美国。现在能找到的只有这个前学徒,但人已经在瑞士,我们的人暂时接触不到。”
“这个登记日期,”潘丽娟手指轻点纸面,“1936年11月。如果松井真是那时候在德国活动,时间对得上。”
黄英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的街景,然后放下:“问题在于,我们怎么确认这个W.Schmidt就是松井?光靠一个疤痕?这世界上身上有疤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找德国医生。”沈前锋合上登记簿,“医生见过那个疤的具体形状。”
他从桌下拎出一个小皮箱。打开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档案袋——这是过去一周他们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松井可能行踪的材料。大部分是黄英通过军统在欧洲残留的关系弄到的,小部分是潘丽娟那边地下交通线传回来的碎片信息。
沈前锋抽出其中一个标着“慕尼黑-外科”的袋子。
里面是五份医生档案,都是1935-1937年间在慕尼黑执业的外科医生,且诊所位置都在纹身店半径两公里范围内。这是基于一个简单假设:一个人如果刚做完手术需要拆线或复查,不太可能跑太远。
五份档案里,三份有照片,两份只有文字描述。
黄英凑过来看:“你怀疑松井手术后在附近找医生复查?”
“或者处理感染。”沈前锋把三张照片摊开,“纹身是创伤性操作,如果疤痕区域本身就有问题,纹身过程中或之后很容易出状况。他可能不得不去找医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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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上的三个医生都是中年人,德式西装,表情严肃。其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,诊所招牌上写着“创伤与整形外科”。
潘丽娟拿起那份档案:“海因里希·沃尔特,1932年从柏林大学医学院毕业,1935年在慕尼黑开设私人诊所。特长是……疤痕修复和烧伤后遗症处理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沈前锋说。
“这么确定?”
“直觉。”沈前锋把另外两份档案拨到一边,“另外两个一个是骨科专家,一个是普外科,只有这个沃尔特专精疤痕——而这正是松井需要的。”
陈默有些迟疑:“可就算找到这个医生,他怎么可能记得三年前的一个病人?还是用化名登记的。”
“医生记不住病人名字,”黄英接过话,语气里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冷峻,“但会记得特殊的病例。尤其如果那个病例让他印象深刻,或者……让他感到不安。”
她看向沈前锋:“你打算怎么接触这个沃尔特医生?”
沈前锋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从皮箱最底层取出一个信封。信封很普通,但封口处盖着一个深蓝色的印章——印章图案是交叉的手术刀和橄榄枝,下面是德文“国际红十字医疗档案调阅处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沈前锋说得坦然,“陈默做的。但印章样式和纸张质地都是按1937年标准复刻的,除非对方特别较真去查编号,否则一时半会儿看不出问题。”
潘丽娟拿起信封对着光看了看:“以什么名义调阅?”
“战后失踪人员医疗记录核查。”沈前锋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,表格抬头上确实印着红十字标志,“名义上是为了一些在战争中失踪的德裔人士,家属希望通过医疗记录确认最后行踪。这种调查战后很常见,不会引起太大怀疑。”
黄英看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。”
“从知道疤痕可能存在的那天就开始准备了。”沈前锋把表格装进信封,“需要沃尔特医生提供的是:1936年10月至12月间,所有接受过后颈部疤痕修复或相关治疗的病人记录。如果可能,最好有疤痕的照片或手绘示意图。”
“他会给吗?”
“如果是正规渠道的调阅,且有红十字的印章,他大概率会给复印件。”沈前锋封好信封,“但我们等不起正规渠道的流程。所以这封信不会通过邮局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