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缴获的物资堆里,随手拿过一个牛肉罐头。
“老魏。”林远山看向队长。
“干什么?”
“借个战士。让他,拿着这个罐头,跑到……那儿。”
林远山指向了古刹对面,那座在暮色中已经模糊不清的山脊。
“那……那他妈得有五百米!”一个战士失声道。
“你疯了?!”陈虎也愣住了,“天都快黑了!五百米,你看得见个屁!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林远山拉动了枪栓,将一颗子弹(剩余6发)推入了枪膛。
“老魏,派人。”
老魏看着林远山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又看了看暴怒的陈虎。他咬了咬牙:“二班长!你去!把罐头放在山脊那块‘望乡石’上!快去快回!”
“是!”
二班长飞快地跑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陈虎也安静了下来,他抱着胳膊,冷笑着,想看这个小子怎么出丑。
十分钟后,对面山脊传来一声微弱的喊声:“放好了——!”
“林远山,”陈虎讥讽道,“看不见,可别怪风大。”
林远山没有理他。
他没有卧倒。
他甚至没有找依托。
他就那么站着,在院子中央,迎着冰冷的晚风,举起了那支沉重的毛瑟步枪。
战术变量:高难度(站姿)+ 微光 + 压力速射。
他没有用陈光教的“科学”去慢慢计算。
他也没有用猎人的“本能”去“听风”。
他只是……举起了枪。
瞄准镜中,五百米外,那个罐头只是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点。天色昏暗,能见度极差。
但他找到了。
他的身体,在这一刻,仿佛与那支枪融为了一体。
他想起了赵铁柱扑在他背上的重量。
他想起了那句“老子的腿……断了……”
他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!”
(剩余5发子弹)
枪声,沉闷,短促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。
对面山脊,一片寂静。
“哈哈哈……打飞了……”陈虎刚要开口大笑。
“当——!!!”
一声微弱的、却又无比清晰的、子弹击中金属的脆响,跨越了五百米的山谷,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陈虎的笑声,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……他妈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二班长从山脊后探出头,疯狂地挥舞着帽子:“中了!打中了!罐头……罐头被打没了!”
林远山缓缓地放下了枪,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。
他没有看陈虎。
他只是走到后院,一屁股坐在禅房的门槛上,继续等待白鹿的诊断结果。
陈虎僵在原地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老魏走了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现在,”老魏说,“你还觉得,他那叫‘放冷枪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