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老宅的阁楼与蒙尘的相册

这个约定,永远也实现不了了。陈砚的手指停在父亲的脸上,照片里的父亲看起来那么年轻,他从未想过,这样的时光会如此短暂。

阁楼的角落里堆着个旧书包,军绿色的,上面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。陈砚认得,这是父亲当年用过的,他总爱背着它去上班,里面装着文件和算盘。他走过去拉开拉链,里面有个铁皮文具盒,印着孙悟空的图案,是他小时候用过的,边角磕得坑坑洼洼。

“这文具盒,还是你爸跑了三个供销社才买到的。”母亲说,“那时候你非要个印孙悟空的,别的都不要,他下班就去给你找,找了好几天才找到。”

文具盒里躺着支铅笔,笔杆上刻着他的名字,字迹歪歪扭扭,是刚学写字时刻的。还有块橡皮,硬得像块石头,上面印的小熊图案早就磨没了。陈砚捏着那块橡皮,突然想起父亲送他上学的第一天,蹲下来对他说:“写错了没关系,擦掉重写就好,做人也一样,错了就改,没啥大不了的。”

雨越下越大,阁楼的斜顶被打得咚咚响。陈砚又翻到张照片,是他小学毕业典礼上拍的,父亲站在台下,穿着件白衬衫,手里举着相机,笑得比他还激动。那天他得了“三好学生”,父亲把奖状框起来,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,来客就指着说:“老陈家的儿子真争气。”

“你爸总把这张照片揣在钱包里。”母亲擦了擦眼角,“他跟同事炫耀,说儿子比他强,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

陈砚把照片贴在胸口,冰凉的纸页贴着滚烫的皮肤,像父亲的手掌,带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。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送他上学,在校门口揉了揉他的头发,说:“放学早点回家,爸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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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他等了很久,等来的却是警察和母亲的哭声。

阁楼的气窗被风吹得哐哐响,母亲起身去关,衣角扫过个纸箱,滚出个铁皮饼干盒。陈砚捡起来,上面印着“上海饼干”四个字,锈迹斑斑。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些糖纸,还有几枚一分、两分的硬币,最底下压着张纸条,是父亲的字迹:“砚儿换牙,爱吃甜的,存点糖给他。”

字迹已经洇开了,却依旧能看出笔画的温柔。陈砚捏着那张纸条,突然想起小时候换牙,牙龈肿得厉害,吃不下饭,父亲就把冰糖敲碎了,一点点喂给他,说:“甜不甜?等牙长出来,爸给你买糖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