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又颠簸了一下,阿林额头的肿块再次碰到车窗,这次的痛感却轻了些。他摸了摸额头,肿块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。他看向窗外,终点站已经遥遥在望,站台旁站着几个等车的人,都撑着伞,缩着脖子,在雨中等候。
公交车缓缓进站,李师傅踩下刹车,车身稳稳地停在了站台边。“终点站到了,各位乘客请下车。” 李师傅的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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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林站起身,拿起旁边的雨伞,走到车门边。下车前,他回头看了眼李师傅,说了声 “谢谢师傅”。
“不客气,小伙子。” 李师傅笑了笑,“回家好好休息。”
阿林点点头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。他撑开雨伞,却发现伞面破了个小洞,雨水顺着小洞滴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无奈地笑了笑,收起雨伞,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。
站台旁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照亮了周围的街道。阿林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脚步有些沉重。额头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,但他已经不在意了。他想起母亲炖的鸡汤,想起家里温暖的灯光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走到小区门口,他看见保安室的灯还亮着,王大爷正坐在里面看报纸。“阿林回来了?” 王大爷看见他,笑着打招呼。
“嗯,王大爷,还没睡啊?” 阿林回应道。
“这不是等你嘛,刚才你妈打电话来问你到哪了。” 王大爷放下报纸,站起身,“快上去吧,你妈肯定等急了。”
“好嘞,谢谢您王大爷。” 阿林说着,快步走进小区。
小区里很安静,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他走到单元楼门口,按下电梯按钮。电梯缓缓下降,门打开的瞬间,他看见母亲正站在电梯里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“妈,您怎么下来了?” 阿林惊讶地问道。
“我听见电梯响了,给你拿件外套,外面凉。” 母亲说着,把外套递给他,“快穿上,别着凉了。”
阿林接过外套,套在身上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。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,眼角的皱纹,心里一阵愧疚。“妈,对不起,让您等这么久。”
“傻孩子,跟妈客气什么。” 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快回家,鸡汤还热着呢。”
走进家门,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。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碗鸡汤冒着热气,旁边还有几个小菜,都是阿林爱吃的。他放下雨伞,走到餐桌旁,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鸡汤。温热的鸡汤滑进喉咙,顺着食道流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。
“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 母亲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,眼里满是慈爱,“今天在公司累不累啊?”
“还行,妈。” 阿林笑了笑,“就是刚才在公交车上不小心磕到额头了。”
“啊?磕到哪了?让妈看看。” 母亲连忙凑过来,伸手想摸他的额头。
“没事妈,就是轻轻磕了一下,有点肿而已。” 阿林躲开她的手,怕她担心。
“怎么能没事呢?都肿了。” 母亲皱着眉,起身走进厨房,“我给你拿个冰袋敷敷,不然明天就青了。”
不一会儿,母亲拿着冰袋走出来,用毛巾裹着,递给他。“敷上,敷十五分钟。”
阿林接过冰袋,敷在额头上。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痛感,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母亲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妈,您想说什么?” 阿林察觉到她的异样,问道。
“阿林啊,” 母亲犹豫了一下,说道,“我昨天去医院复查,医生说我这腿得做手术,不然以后可能就站不起来了。”
阿林心里猛地一沉,手里的冰袋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做手术?什么时候?要多少钱?”
“医生说越快越好,大概要五万块钱。” 母亲的声音低了些,“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,刚买了房子,还在还房贷,所以……”
“妈,钱的事您别担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 阿林打断她的话,语气坚定,“明天我就去公司请假,陪您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。”
“可是你的工作……” 母亲有些担心。
“工作不重要,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 阿林说道,“钱的事您也别操心,我这几年存了点钱,不够的话我再跟朋友借点。”
母亲看着他,眼里泛起了泪光。“阿林,妈对不起你,让你这么辛苦。”
“妈,您别这么说。” 阿林握住她的手,“小时候您照顾我,现在轮到我照顾您了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母亲点了点头,擦了擦眼泪,笑了笑:“好,好,我的儿子长大了。快吃饭吧,鸡汤要凉了。”
阿林点点头,拿起筷子,大口地吃起饭来。虽然额头还有些疼,心里也压着钱和工作的压力,但看着母亲的笑容,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,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亮了餐桌上的饭菜,也照亮了母子俩温馨的身影。
吃完饭,阿林收拾好碗筷,又给母亲端了杯热水。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他则坐在旁边,一边敷着额头,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。他需要先去公司请假,然后陪母亲去医院,还要想办法凑齐手术费。五万块钱,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,他的积蓄只有三万多,还差一万多。他掏出手机,翻着通讯录,想找个朋友借点钱,却发现很多朋友都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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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林,你在想什么呢?” 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没什么妈,我在想明天去医院的事情。” 阿林收起手机,笑了笑。
“别想太多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 母亲说道,“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“嗯,妈,您也早点休息。” 阿林点点头,站起身,把冰袋放进冰箱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阿林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额头的痛感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焦虑。他拿出手机,又翻了一遍通讯录,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给大学同学张强发了条消息:“强子,最近还好吗?有个事想找你帮忙,我妈要做手术,还差一万多块钱,你能借我点吗?”
消息发出去后,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,心里有些忐忑。张强是他大学最好的朋友,毕业后去了南方发展,平时很少联系。过了大概十分钟,张强回复了消息:“阿林,不好意思啊,我最近刚买了车,手头也紧得很。前阵子我妈也住了回院,医药费还没结清呢。”
阿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。那是去年搬新家时不小心摔的,一直没舍得换。他深吸口气,回复了句 “没事,我再想想别的办法”,刚按下发送键,客厅突然传来 “哐当” 一声闷响。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冲了出去。只见母亲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板上,手边是摔碎的玻璃杯,热水混着玻璃碴子洒了一地。“妈!” 阿林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,声音都在发颤,“您怎么样?哪儿疼?”
母亲脸色惨白,额头上渗着冷汗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腿。阿林这才注意到她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,裤脚已经被热水浸湿。“都怪我,刚才想给你泡杯蜂蜜水,起身太急了……”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里满是自责。
“跟您没关系,是我不好,没照顾好您。” 阿林一边安抚母亲,一边迅速拿出手机拨打 120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瞥见母亲手边散落的药盒 —— 那是治疗关节炎的药,他之前一直以为母亲的腿只是老毛病,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