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暮年托孤 孝期暂缓

“义父最大心愿,便是见你有所依托。若错过了此时,你要再等三年…”

“三年便三年!”荷儿扬起泪眼看他,语气近乎负气,

“我便是一世不嫁,也不要此刻离了爷爷!

温大哥,你是不是嫌我拖累,想早早将我遣出去?”

温天仁被这话刺得心口一窒,又是怜惜又是无奈:

“休要胡言!我怎会嫌你?我只是…”

他只是不愿辜负义父,不愿她将来艰难。

“那便不要再提!”荷儿截断他的话,用力抹去腮边泪,

“我此刻谁也不嫁!除非…除非爷爷大好…”语至末尾,声又哽咽。

见她这般倔强脆弱情状,温天仁所有劝诫之言皆咽了回去。

他低叹一声,抬手如她幼时那般,轻抚她发顶:“好,不提了。不想嫁,便不嫁。有兄长在。”

只这一句“有兄长在”,竟让荷儿泪如雨下,再忍不住,

如幼时受了委屈般,抓住他衣袖,低声啜泣起来。

温天仁身形微僵,旋即放松下来,任她抓着,笨拙地轻拍她背脊安抚。

这一刻,什么三年之期,什么世俗物议,似皆不再紧要。

他唯愿护住眼前这片赤子般的依恋与哀恸。

陈老终未熬过那个凛冬。

在一个细雪纷飞的夜,老人紧握着温天仁与荷儿的手,安然阖目。

丧仪办得简素而庄重。

温天仁以义子身份,披麻戴孝,守灵、摔盆、扶柩,诸礼一丝不苟。

荷儿悲恸几绝,全仗温天仁在旁支撑。

墨香斋悬起白幡,彻底闭门谢客。

那些说媒的婆子,也终是消停了。

依循礼法,陈老既逝,孙女儿荷儿须为祖父守孝三载,期内谈婚论嫁是为不孝。

温天仁身为义子,虽无需守制三年那般长久,然于义父新丧之际议亲,亦于礼不合。

温天仁难得得了清静。对外一概以“重孝在身,不谈此事”为由,利落回绝所有探问。

心下竟莫名一松——至少,这三载光阴,

可暂缓为荷儿婚事焦灼,亦不必应对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媒妁。

然则,新的压力亦随之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