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棋子被焐得温热,像块暖玉。
“额尔赫这小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疲惫,“倒是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崔来喜不敢接话,只是垂着脑袋站在一旁。
“你说,”萧衍将棋子轻轻搁在棋盘上,“他是真疼咱们家昭华,还是算计着更深的东西?”
这话像是在问崔来喜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崔来喜哪里敢接话,只是无声地咧嘴笑笑,将头垂得更低了。
这问题的答案,谁都知道。
他一个做太监的都明白,皇上哪里会不明白呢?
可……皇上也是做父亲的,这答案,他就算明了,也未必乐意听。
殿里一时间静悄悄的,只有香炉里的龙涎香在慢慢燃烧,飘出一缕缕淡色的烟。
“罢了,”萧衍挥挥手,“且让他等着吧,明日召集群臣,再议。”
崔来喜应和着点点头,“陛下说的是呢。”
萧衍没再说话,只是摆摆手让他退下。
崔来喜躬身行了一礼,便悄声退了出去。
萧衍盯着棋盘,忽然觉得,这盘棋跟人生似的。
看似步步为营,却总有意料之外的棋子落下来,把原本的算计,搅个稀烂。
他想起昭华小时候,总爱拽着他的衣角要糖吃,要他抱。
那时候,她还那么小。
可转眼间,就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。
“真心......”萧衍喃喃自语,拿起那枚白子,又放下,“真心能值几个钱?”
“夫妻若想长久,单靠男人的真心最是无用,可偏偏......”
他没说下去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