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困兽犹斗,杀机盈盈

钱师爷一愣:“公子是担心……”

“太子现如无头蝇,会咬人。”慕容烬眼神深邃,“尤是,当他发现真正对手是谁时。”

钱师爷浑身一凛:“公子是说,太子会对我们……”

“未必明着来。但小心无大错。”

“是!老夫这就去安排!”钱师爷不敢怠慢,匆匆离去。

慕容烬立于窗前,指尖那枚铜钱翻转速渐加快。

太子已落彀中,宸妃也已举刀。

只差最后一点火星,就能引爆全局。

而这火星……

他目光,似穿透重重屋宇,望向皇宫方向。

该让那位久不问政事的皇帝陛下,听听外面“热闹”了。

回书案前,铺纸,沉吟片刻,落笔写几行字。非密信,而是一首看似寻常,实暗藏机锋的咏史诗。诗中隐晦提了前朝因储君不贤、勾结外邦导致的祸乱。

写毕,吹干墨迹折好。

“来人。”

“想办法,将此诗送到翰林院那位以‘耿直’着称的刘御史手中。不必刻意,要让他‘偶然’获得。”

“是。”墨九属下接过纸条,消失。

刘御史是出了名的迂直敢言,且对太子素无好感。此诗到他手,就如干柴堆里扔进火星。

朝堂这把火,该烧起来了。

而他,只需静观其变,在适当时机,再添最后一捧油。

杀机,已笼罩整个京城。

每一个人,都是棋手,也都是棋子。

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
慕容烬深吸气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。

他平静之下,是汹涌的暗流。

棋盘之上,胜负将分。

而他,注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。

天色渐明,京城街道却异样沉寂。往日清晨的喧嚣被一种无形的压抑取代。贩夫走卒低头匆匆,茶楼酒肆窃窃私语,目光闪烁间交换着对昨夜北镇抚司动静的猜测。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。

皇宫深处,一盏孤灯亮了一夜。

老皇帝司徒弘独立窗前,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他身形消瘦,龙袍略显空荡,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,却偶尔掠过一丝与其病体不相符的锐利。

昨夜北镇抚司的动静,他已知晓。东宫死士、北漠影卫、永宁侯府、宸妃……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、神秘的慕容烬。

这盘棋,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他咳嗽了几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。这些年,他放任太子与宸妃相争,冷眼旁观朝堂倾轧,并非完全昏聩,只是想看看,谁能在这乱局中脱颖而出,真正有资格接手这司徒家的江山。

现在看来,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。

或许,他这把老骨头,也该动一动了。

是时候,听听那些“耿直”的臣子,对这乱局,有何高见了。

老皇帝嘴角,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而此刻,那首“偶然”得来的咏史诗,让刘御史脸色越来越凝重,反复琢磨。

早朝临近,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,大步向宫门走去。

风暴之眼,悄然转移。

慕容烬或许未曾料到,他投出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正悄然引向那至高无上的垂钓者。

棋局,愈发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