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嘶喊打破夜寂。
慕容烬与林婉儿迅疾返回。孙莽如抓救命稻草,扑在铁栏前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。
“我说!我全说!天启九年那七千石粮……不是霉变!是……是李属官指使我,暗中倒卖给了北地来的商队!所得银钱,大半……大半都进了李属官的私囊!”
“商队?什么商队?”林婉儿追问,声竭力稳。
“不……不清楚具体来历,但……但他们带着北漠口音!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腰间挂着狼头令牌!”孙莽喘粗气,“后来……后来李属官还让我在码头……‘处理’了几个闹事的漕丁,因为他们……他们好像撞破了商队卸运一些……一些不是粮食的东西!”
“不是粮食的东西?”慕容烬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是……是箱子!很沉的箱子!上面盖着油布,有……有铁锈和火油的味道!”孙莽脸色惨白,“我……我偷偷撬开过一角,里面……里面好像是……是军械的部件!”
军械!私倒军械给北漠商队?!
林婉儿倒吸凉气,即便有备,也被这消息震得心神摇曳。这已非贪墨,这是通敌叛国!
“李属官小小东宫属官,岂有此胆量能力?”慕容烬声冷,直指核心,“他背后,是谁?”
孙莽浑身一颤,眼中充满极致恐惧,嘴唇哆嗦,几乎失声:“是……是……景……”
“景什么?”林婉儿逼近一步。
“是景王殿下!”孙莽几乎是嘶吼出来,随即瘫软在地,似用尽所有力气,“是景王殿下授意的!李属官……他只是听命行事!那商队,那军械……都是……都是景王安排的!我只是个跑腿的小卒子啊!求公子小姐饶命!饶命啊!”
景王司徒睿!果然是他!
慕容烬眼中寒光暴涨。虽早有猜测,但得孙莽亲口指认,意义完全不同!这已非仅粮仓纵火,而是勾结外敌、私运军械的重罪!足将这韬光养晦的王爷打入万劫不复之地!
“记录口供,画押!”慕容烬对身后钱师爷下令,声不容置疑。
钱师爷早已备好纸笔,颤抖着将孙莽供词一一记录。孙莽此刻只求活命,配合无比,哆哆嗦嗦在供状上按下手印。
拿到画押供状,慕容烬细看一遍,确认无误。
“抄录四份。”他吩咐钱师爷,“原件严密保管。一份即刻秘密送往京畿处,交沈逸之。一份……想办法递进宫,直呈宸妃娘娘。另两份,由墨九的人保管,分存不同地点。”
“是!”钱师爷知事关重大,连忙下去安排。
地牢内,只剩慕容烬、林婉儿和瘫软如泥的孙莽。
“你暂时安全了。”慕容烬看孙莽,语气淡漠,“但若口供有半句虚言……”
“不敢!小人不敢!句句属实啊!”孙莽连连磕头。
慕容烬不再看他,对林婉儿道:“走吧,让他自己待着。”
走出地牢,寒意更浓。林婉儿看慕容烬冷硬侧脸,忍不住问:“有这份口供,我们是否可直接扳倒景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