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念薇的心思飞快转动。【章程是框架,是未来的规矩。但在框架定下之前,有一个宝贵的“窗口期”。我们可以利用“奉旨协剿、筹备自卫”这个光明正大的名头,做很多之前只能偷偷摸摸做的事。关键是,如何把“公心”摆在明处,把“私利”和真正的目的,藏在“公心”之下。】
“爹,大哥,我有几点想法。”她开口道,声音清晰,“第一,亮明旗号,高举‘协剿’大旗。让二哥立刻在临海府,以‘柳氏商号奉旨筹备海疆自卫协剿事’的名义,设立一个公开的‘筹备处’。不必张扬,但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——我们柳家,是响应陛下号召,为国出力。以此名义,公开、规范地继续招募退役水师官兵、熟悉水性的良家子,统一登记造册,由官府(哪怕只是地方小吏)备案,以示坦荡。薪饷待遇、训练章程,也尽量规范透明。”
“妙!”柳彦卿眼睛一亮,“如此一来,我们招募人手,就从‘私募武装’变成了‘奉旨募勇’,性质完全不同,那些想拿‘私募壮丁’做文章的人,就无话可说了。就算有人质疑规模,我们也可说是为‘协剿’做准备,合情合理。”
“第二,船只器械,向‘官’靠拢。”柳念薇继续道,“鲁师傅那边改进的小型弩机、护板等,图纸和样品,可以通过大哥,秘密呈送兵部、工部相关负责官员‘请教’,言明是为‘商船自卫、协剿之用’,请官府‘指导改良、核定规制’。这既是表态尊重朝廷监管,也是变相为我们的器械争取‘准生证’。即便将来章程定了,我们的东西也可能因为‘提前报备、符合要求’而更容易获得认可。同时,让二哥在南方,也多与当地水师卫所的器械工匠‘交流学习’,甚至可以用‘赞助’、‘捐助’的名义,为水师改善一些装备,既能拉近关系,获取好感,也能更自然地接触、了解官方认可的船械标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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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承业抚掌:“此计大善!化被动为主动,将我们的准备,融入朝廷剿匪的大局中去,让人挑不出错,反而显得忠心可嘉。”
“第三,侦查行动,披上‘协查’外衣。”柳念薇最后道,语气加重,“这是最关键,也最需小心的一步。‘鬼见愁’的秘密水道既已发现,绝不能置之不理。但直接派船闯入,风险太大,也容易留下把柄。可以让二哥,以‘熟悉海情、勘察协剿路线、搜寻海匪可能藏匿点’为名,向当地水师或官府报备,请求允许柳家的侦查快船,在碎星群岛外围‘特定、公开’的航线进行‘适应性训练’和‘水文勘测’。将吴海之前绘制的外围水文图,复制一份不那么关键的,作为‘勘测成果’上交官府,显示我们的‘努力’和‘价值’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锐光:“而在进行这些‘公开训练’和‘外围勘测’的同时,吴海那条船,可以择机,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,尝试靠近‘鬼见愁’秘密水道的外围,进行更深入、但更隐蔽的观察。甚至,可以设计一些‘意外’,比如‘训练船只遭遇异常海流偏离航线’、‘为避让官船误入陌生水域’等,为可能发生的、对水道的‘偶然’近距离观察,准备合理解释。当然,这必须慎之又慎,以保全人员和船只为第一要务,没有绝对把握,宁可继续远观。”
柳承业和柳彦卿听得频频点头。女儿这一套组合拳,可谓滴水不漏,将“奉旨”的优势利用到了极致,又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,还将真正的目的隐藏在一系列冠冕堂皇的正当行动之下。
“就按念薇说的办!”柳承业一锤定音,“我立刻给彦博去信,让他依计行事。彦卿,你在朝中,继续稳住,对章程之事不急不躁,多听少说,关键时刻,可请韩文渊御史或几位与我们交好、又熟悉兵事的官员,提出些有利于实务的条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