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澈霍然起身,掀开纱帐。
只见元昭宁眉头蹙得更紧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,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。
吴神婆额上冒汗,嘴里咒语念得更急更快,桃木剑挥舞得呼呼生风,另一只手抓起剩下的糙米,用力朝那个方向撒去!
“散!给我散!此处岂是尔等怨魂滞留之地!还不速速退去!”
元昭宁的挣扎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力道渐弱。
最终,她猛地咳出一口血,身体软了下去,重新陷入沉寂。
元澈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死死锁在元昭宁唇角上——
那血渍在她苍白皮肤上,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,触目惊心。
元澈的心脏,骤然紧缩,随即是更猛烈的、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。
所有对这场“驱邪”的荒谬感、怀疑、乃至厌恶,在这一刻都被这口血冲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……
一丝荒诞的、不得不信的寒意。
她咳血了。
在神婆厉声呵斥之后,在她剧烈挣扎仿佛与无形之物搏斗之后。
这真的是……巧合吗?
元澈指尖带着颤抖,探向元昭宁的鼻息——
还好,虽然微弱,但仍在。
又覆上她的额头,那之前滚烫得吓人的温度,似乎……真的消退了一点点?
这点微弱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变化,却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元澈猛地转头,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吴神婆。
方才对这老妇的鄙夷与不耐,此刻已被一种审视与急迫的复杂情绪取代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吴神婆被他那眼神看得魂飞魄散,伏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!那是……那是淤阻在心脉的污秽之气!被……被民妇强行逼了出来!是好事,是好事啊殿下!贵人堵着的那口气……吐出来,郁结就散了些,热度才能退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