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无伦次,却竭力想表达出“有效”的意思。
元澈盯着她,又缓缓转回头,看向床榻上仿佛陷入更深沉睡的元昭宁。
她眉宇间那丝极细微的松动,此刻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。
理智告诉元澈,这完全可能是高热惊厥的自然反应。
可情感,那被恐惧和无力感折磨了数日、几乎要崩溃的情感,却贪婪地抓住了这看似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他需要她好起来。
无论用什么方法。
哪怕这方法,荒诞不经。
哪怕要他与最鄙夷的鬼神之说妥协。
“她何时能醒?”他问,声音依旧紧绷,但那份随时要爆发的狂怒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转机”暂时压制了下去。
“殿……殿下,贵人这情形……比民妇预想的还要凶险。”
吴神婆咽了口唾沫,像是在组织措辞。
“方才只是暂时驱散了表面的纠缠,可那东西……怨气太重,扎得也深。寻常方法,怕是……压不住了。”
“必须……必须开一场法事。需设香案,备三牲,引灵符,通天地,借四方神明之力,才能将那邪祟连根拔起,护得贵人周全!”
元澈听到这话,沉默不语。
一旁的德安则是听得心惊胆战。
这件事情一旦应允,必定会让前朝后宫都知道。
此事一旦传扬出去,“厌胜之术”“巫蛊惑乱宫廷”的罪名顷刻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太子。前朝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、后宫那些各怀心思的眼线,乃至天下悠悠众口,会如何议论?
史笔如铁,又会如何记载今日?
堂堂储君,未来的天下之主,竟求助鬼神,行此荒诞不经之举?
德安想开口劝谏,哪怕冒着触怒的风险。
可目光触及太子那死死凝在长公主脸上的眼神,那里面焦灼、恐惧与孤注一掷,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