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着湿帕的手猛地顿住。
方才被怒意吞噬的理智,顺着元昭宁蹙起的眉尖重新回笼,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取代。
他低头看着她唇角被揉擦得泛起的红痕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连呼吸都变得发涩。
“昭宁……”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下意识放轻了语调,指尖轻轻拂过她被碰红的唇角,动作里满是无措的慌乱。
方才疯魔般想要 “抹去痕迹” 的念头,此刻想来竟荒唐得让他脊背发凉 ——
他分明是想护着她,却差点成了第二个让她受委屈的人。
他俯身坐在床沿,小心翼翼地将元昭宁偏向一侧的脑袋扶正,掌心轻轻托着她的后颈,指腹在她柔软的发间缓慢摩挲,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很轻。
目光落在她依旧微肿的唇瓣上,宫止渊眼底的心疼与隐忍交织。
看着元昭宁熟睡时微微起伏的胸膛,心底的怒意慢慢被一股无奈取代。
他想起自己未归京时,她写来的那些书信 —— 信里会说庭院里的海棠开了,会说新得了一块好墨,连琐碎的日常都写得鲜活,字里行间满是亲近。
信纸上的温度犹在眼前,归京后,她却只剩疏离的 “宫世子”,和看似得体却无比冰冷的客套。
他甚至宁愿她仍是那个骄纵任性、喜怒形于色的长公主,也好过现在这般,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、无法击穿的冰墙。
“明明……” 宫止渊的指尖轻轻落在元昭宁的手腕上。
“明明早就有了肌肤之亲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 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他不明白,从前那个会主动和他分享心事的元昭宁,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