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一次头,为了十次抬头。”
一截断尺——正是当年打她掌心那柄玉戒尺,断口整齐,像被利刃裁过。
断尺下压着一行小字:
“板子断了,规矩还在。”
一只纸鸢尾巴,明黄缎面,绣五爪团龙,却缺了竹骨。
尾端新添四字小楷:
“去飞吧——娘。”
小燕子跪在灵前,把纸鸢尾巴攥进掌心。
断尺硌得指骨生疼,她却越攥越紧,仿佛要把那截玉骨攥成自己的脊梁。
问灯
三日后,皇帝亲送金棺于景山观德殿。
卤簿三千,灯火一万,照得御道如银河。
小燕子扶榇步行,麻鞋底磨破,雪袜渍血,一步一个红印。
她却不哭,只把眼泪攒在眼眶里,像攒着一簇火。
夜宿观德殿,皇帝独召。
丹陛上,乾隆背手而立,龙袍下摆沾满露水泥痕。
“小燕子,”他声音哑得不像天子,“你皇额娘走前,替你要了一道恩旨。”
皇帝递给她一卷黄绫——
“特允和硕长公主敬徽,开府别居,自择良配,永免和亲。”
小燕子抬头,泪一下子砸在龙纹石阶。
原来皇后把最后一把钥匙,藏在了自己命运里。
守火
七七四十九日,小燕子每日寅时起身,亲手替长明灯添油。
灯花“啪”地爆响,她就轻声说一句:
“皇额娘,我今天没歪领口。”
第四十九夜,她梦见坤宁宫的地龙撤了火,殿里冷得像冰窖。
皇后坐在榻上,仍戴那朵缺瓣玉兰,对她招手:
“小燕子,过来,额娘考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