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座原木屋舍散落岸边,椰树高耸,海风带着清凉的咸腥扑面而来,瞬间吹散了长久积郁的湿热与黏腻。
海鸟盘旋,叫声清越。
船缓缓靠上栈桥,先行抵达的顾五已带人快步迎来。
他们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,衣衫被海风盐渍浸得发硬,眼神却锐利如故。
“侯爷、夫人。”顾五抱拳,声音激动,“一路辛苦!”
没有寒暄,众人径直步入最大的那间木屋。
屋内陈设简单却干燥清爽,木桌上摊开新绘制的周边地形、水文图。
顾五语速很快,“湾子基本妥了,淡水有源,藏船的山洞已扩好,了望哨设了三处。跟岸上黎峒的人换过两次盐米,眼下还算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取出两封信,“广州和沿海刚到的消息。”
第一封,来自“昌合记”掌柜沈九。
「铺面已定西关,然开张所需各路‘香火’名录附后,所费不赀。另有‘宝昌行’、‘隆盛号’等三四家本地商号,明里暗里探问东家来历、北边可有根基。」
第二封,无落款,字迹潦草。
「琼州海峡外三日,有暹罗贡船遭劫,匪类凶悍,手法老练,尽掠珍宝香料,伤人不多,遁入外海无踪。沿岸震动,水师已有船队出巡。」
顾五补充道:“劫贡船的事,崖州城里已传遍了。官府贴了告示,咬定是‘巨寇’,悬赏五百两花红。”
屋内霎时一静,只余窗外海浪有节奏的拍岸声。
顾长庚拈起那两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信纸,走到窗边,望向海湾。
夕阳正沉入海平面,将天与海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,归航的渔船剪影滑过辉煌的水面,宁静得像一幅画。
陆白榆走到他身旁,也望向那片落日霞光中静谧的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