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月芹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,一时间五味杂陈。她张了张嘴,似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喉头却莫名堵住了。
晒场西头有人扯着嗓子喊,“宋管事!这些潮盐往哪里放?”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......东三垛。”声音飘出去,连自己都觉得虚浮。
趁她晃神的当口,周凛再次迈开脚步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步伐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没有言语,目光却寸寸描摹过她素净的脸庞,那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这一年多错失的光阴,都一丝不落地补回来。
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,替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。
她下意识后退,脚跟却绊到了身后堆叠的盐袋,身子一歪,眼看就要摔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,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肘弯。滚烫的掌心带着粗粝的茧子,隔着薄衫烫得她哆嗦了一下。
“当心。”攥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,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宋月芹等了一息,他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周遭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两人身上,她脸颊一烫,飞快地抽回了手臂。
被她撞到的盐袋歪斜下去,雪白的盐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哗啦啦在两人脚边堆起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盐尘瞬间弥漫开来,呛得她低咳了两声。她趁机低下头,掩饰住瞬间涨红的脸颊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周凛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节微微蜷缩,慢慢收回身侧,攥成了拳,拇指在食指关节重重摩挲了几下。
他看着那堆新落的盐山,又抬起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,还有那截泛着薄红的纤细脖颈。
“你......”他似乎想问些什么,话到嘴边又不知为了转了话题,“听说盐坊最近不太平,你......可还撑得住?”
她听出他话里的担忧,连忙扯了扯嘴角,努力挤出一点笑意,“放心。如今盐坊是我说了算,没人敢给我委屈受!沈驹他们办事也得力,就是......”
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,“就是案子一直没有头绪。”
正说着,一个盐工扛着扁担小跑过来,气喘吁吁,“宋管事,灶上卤锅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