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知道了，这就来。”宋月芹应了一声，转身想走。擦身而过的瞬间，周凛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滚烫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夏衣，烫得两人俱是一颤。

“卤锅沸了就让他们自己处理。若这点小事都料理不好，养他们何用？”他侧过身，朝不远处的马车抬了抬下巴，“先瞧瞧，我把谁给你带来了？”

宋月芹狐疑地瞥他一眼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马车方向走了两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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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不成是阿榆？”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喜，随即又皱起眉头，“真是胡闹！她才出月子几个月，身子还没养利索，怎么经得起这一路颠簸......”

话音未落，车帘“唰”地被一把掀开。

顾云州似乎已经等了很久，闻声利落地跳下马车，落地时溅起一蓬尘土。

少年一身靛蓝短褐，腰间紧束着同色布带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得齐整。他站得像棵初生的白杨，笔直挺拔，青涩又坚韧。

他的目光穿过飞扬的盐尘，直直落在宋月芹身上。。

宋月芹瞬间僵在原地。想唤他的名字，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，又猛地刹住脚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太过思念而生出的幻影。

顾云州却已大步走到她跟前，端端正正站定，一揖到底，“娘，孩儿来看你了。”

宋月芹瞬间红了眼眶。

她飞快地别过脸去，抬起袖子，胡乱在眼角擦了一把。再转回脸时，眼眶仍是红的，唇角却努力向上弯起。

她伸手替少年拍了拍肩上的尘土，又整了整他的衣领，哽咽道：“才半年不见，我们云州又长高了。”

周凛立在几步开外，静静看着这母子重逢的一幕，没有上前打扰。
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像身后那座亘古不变的天苍山，沉稳又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