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七,周绍祖的战报送到了陆白榆手中。
她一目十行掠过:
【四月十二,赵秉义部与粤西土司联军合围梅岭。四月二十二深夜,赵秉义部为先锋,率先突入。三皇子率亲卫死战突围,被赵秉义亲手斩杀于乱军之中。人头已快马送往京城。】
陆白榆放下信纸,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,凉州城墙上的旌旗在暮春的风中猎猎作响,远处校场上新兵的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她望着那片蒸腾的尘烟,沉默了许久。久到顾长庚走到她身后,她才缓缓开口,
“你说,新帝解决了三皇子这心腹大患,下一步,是会立刻调转枪头对准凉州,还是先收拾西南的烂摊子?”
“他暂时不会动我们。”顾长庚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
“岭南这场恶仗,赵秉义是赢了,但也是惨胜,元气大伤。新帝得花力气‘安抚’这头刚咬死人的饿虎,还得收拾土司那边的烂摊子——他们损兵折将围了梅岭,功劳却被别人抢了,谁咽得下这口气?西南人心未定,处处需兵、需粮、需时间。此刻再启大战,战线过长,兵疲将乏,风险太大。”
“至于凉州......我们不是三皇子那等根基浅薄的丧家犬,也不是赵秉义那种占山为王的草寇。”他的视线扫过城头飘扬的旗帜,语气笃定,
“新帝清楚,凉州这块硬骨头,需得寻个万全的时机,用最稳妥、最可控的方式才能下口。眼下,他只会加紧对凉州的围堵与刺探,像饿狼一样耐心围着我们打转,等我们露出破绽,或等他彻底腾出手来,准备周全。这喘息之机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窗外的风卷起几片新抽的柳叶。陆白榆望着远处连绵的天苍山,眸色深沉。
细雪早已化尽,春天真的来了。
可属于他们的寒冬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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