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产、血崩,岂是照料不周所致?分明是陆锦鸾想趁生产之机,去母留子!只是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柳烬雪生下来的是个女儿,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皇子。若是个皇子,柳烬雪今日断无生机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这般不痛不痒的惩罚,不过是做戏。我不信他心中不清楚这其中蹊跷,只是他还要用陆锦鸾的‘预知’之能,还要用这孩子养在她名下牵制皇后与崔家,故而不能重罚。”
顾长庚面沉如水,“杀人夺子之事,被他轻飘飘一句‘照料不周’揭过。罚俸思过,形同虚设。转头又升了她兄长,孩子也名正言顺归了她。陆锦鸾在他心中分量,确实不容小觑。”
“他那样的人,何曾有过情爱?不过是掂量着谁更有用罢了。”陆白榆嗤笑一声,“柳烬雪不是听不进劝的人,却对我们的警示置若罔闻。如今丢了女儿,险些赔上半条命......我瞧着,倒像是刻意为之。”
“夫人疑心她是在布什么局?”顾长庚问。
陆白榆指尖轻点信纸,颔首道:“她无家世倚仗,容貌在新帝后宫也非绝色,能走到今日,岂是懵懂无知的小白兔?”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条斯理道,“她将自己送入虎口,险死还生,还丢了女儿的抚养权。付出这般代价,岂能无所图?天底下没有白吃的亏,也没有白受的罪。她肯付这个价,必有所谋。只是我们眼下,还看不清她图的究竟是什么?”
十月二十九,凉州下起了入秋后的头一场雪。纷纷扬扬,不多时便将凉州城笼入一片素白。
陆白榆在城南粮仓盘了半日账册。窖里土豆堆得满满当当,今秋新收的,个个拳头大小,比去年又壮了一圈。
张景明蹲在地窖口,拿袖子擦净一个在手里掂了掂,笑道:“这土疙瘩真是宝。旱涝保收,一亩顶三亩麦。凉州军粮虽还不能全靠它,但算下来,明年自足大半已不是空话。”
凤姑的第三封密报在傍晚雪势渐紧时送到。字迹潦草,墨迹深浅不一,似写写停停:
【十月二十九,皇后小产。太医诊为“外物所致胎元早损”。药渣中检出与药膳无关之药材,厨房主事太监供认受凤鸾殿指使。朝臣激愤,弹劾本章堆满龙案。新帝下旨:皇贵妃陆氏废为庶人,幽禁冷宫。皇后复位如初。公主抚养权归还德妃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