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珍珠膏记》贴出后,京城的风向渐渐变了。
有人赞苏文彦“才思敏捷,护妻有道”,有人夸林晚星“慧眼识珠,得一良配”,连之前嚼舌根的那些人,也闭了嘴——毕竟,谁也不想被探花郎的笔墨“点名”。
苏文彦的腰杆,似乎也挺直了些。
他依旧每天来胭脂铺,只是不再躲在后院看书,偶尔会坐在柜台边,帮林晚星算算账,或者给客人讲讲珍珠膏的用法。有人好奇地问起他的腿,他也能坦然一笑:“旧伤罢了,不碍事。”
那份坦然里,藏着林晚星给的底气。
这日午后,林晚星正在作坊里熬制新一批的珍珠膏,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桂花香。
她走出作坊,只见苏文彦坐在轮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竹篮,里面装着刚摘的桂花,黄澄澄的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“我家后院的桂花开了,想着你或许能用得上。”他抬头看她,眼里带着笑意,阳光落在他睫毛上,像落了一层金粉。
林晚星走过去,拿起一朵桂花凑到鼻尖闻了闻,香气清甜,瞬间驱散了作坊里的药味。“正好,我想做款桂花味的香膏,你来得太是时候了。”
她蹲在他面前,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一片桂花花瓣——想来是摘花时不小心沾上的。指尖的触碰很轻,却让苏文彦的身体微微一颤,像有电流划过。
“我帮你摘。”他下意识地说,想抬手去够她发间的桂花,却又猛地顿住,眼里闪过一丝局促。
林晚星看出了他的心思,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:“这里还有一朵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,取下那朵桂花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,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,脸颊瞬间红透。
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“我、我去帮你把桂花晒上。”苏文彦率先打破沉默,推着轮椅往后院走,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林晚星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,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,心里甜丝丝的,像喝了蜜。
下午,两人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,一起挑拣桂花——把杂质和残瓣挑出去,留下完整饱满的花朵。
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,林晚星的手指纤细,苏文彦的指尖带着薄茧,却异常和谐。
“其实……”苏文彦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以前我总觉得,这腿是我的累赘,连带着整个人都低人一等。”
他想起两任未婚妻的嫌弃,想起京中贵女的避之不及,想起那些“残废”“无用”的嘲讽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