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秘境将启,波澜再起

夜里,林夜没有淬体。他把所有收集来的、带有阴寒属性的边角料——腐骨花残根、某些阴湿处挖到的黑苔、甚至包括今天那截木片上刮下来的一点碎屑——全部捣碎,混合在一起。

加入少量溪水,调成糊状。

然后,他将这糊状物均匀涂抹在双臂和胸口。刺痛感瞬间爆发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!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皮肉,阴寒之气混杂着杂质,疯狂地往骨头里钻。

林夜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身体微微颤抖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这方法很冒险。杂质太多,阴气太杂,容易损伤经脉。但他没时间了。秘境的消息已经传开,留给他的准备时间,恐怕不多了。

刺痛持续了将近一炷香,才缓缓退去,转为一种麻木的冰冷。涂抹过药糊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微微肿胀,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林夜用清水慢慢擦洗。洗掉药糊后,皮肤的颜色慢慢恢复正常,但触感明显更紧实了,像蒙了一层韧性极佳的皮革。

他盘膝坐好,引导寒气循环。

气流经过刚淬炼过的部位时,阻力小了很多,运行速度明显加快。丹田那缕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又粗壮了一圈。

有效,但代价是剧痛和潜在的风险。

林夜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。窗外的扫描波动再次出现,这次停留的时间格外长。他能想象苏璃此刻的表情——带着兴味,或许还有一丝计算般的冷静。

观察者在记录数据。而被观察者,在燃烧自己,换取一线生机。

第二天清晨,林夜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。不是晨钟,钟声更尖锐,更急促,连响九下。

宗门召集钟。

他穿衣出门,发现杂役院里已经乱哄哄的。杂役们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。老张头站在屋檐下,眉头紧锁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有人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九响,是急召所有长老和核心弟子去议事堂。”

林夜抬头,看向掌门院的方向。那里静悄悄的,但一股无形的压力,似乎正从议事堂那边弥漫开来。

他想起昨晚的决断,想起怀里那截木片,想起赵莽警告的眼神。

风暴,要来了。

果然,中午时分,更确切的消息传了下来。不是通过正式通告,而是通过无数张窃窃私语的嘴,拼凑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。

清晨的议事堂大会上,掌门苏璃正式提议,将本次云渺秘境的一个“特殊探索名额”,授予杂役院弟子林夜,以表彰其在之前煞魔事件中的“警觉”与“贡献”。

提议刚出,便遭到以执法长老周擎为首的近半数长老激烈反对。

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据说周擎当场拍了桌子,斥责此举“荒谬绝伦,置宗门秘境安危于不顾”。支持苏璃的长老则反驳,认为“机缘当有德者居之,不应唯修为论”。

双方争执不下,最后不欢而散。

名额之事,悬而未决。但林夜这个名字,已经彻底被推到了宗门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
下午,林夜照常去苗圃。一路上,几乎所有遇见他的弟子,目光都像针一样扎过来。有鄙夷,有嫉妒,有好奇,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
小主,

他沉默地走着,脊背挺直。

走到苗圃附近时,他看见篱笆外站着一个人。月白色的常服,宽大的袖子,手里依旧拎着个小竹篮。

苏璃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就像第一次在这里“路过”时一样。

“草长得不错。”她说。

林夜停下脚步。“掌门。”

苏璃走近几步,将竹篮放在篱笆桩上。这次篮口没盖布,里面是几株新鲜的、带着泥土的暗蓝色草叶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。

“‘阴魂草’,后山阴面采的。”苏璃语气平淡,“药性比腐骨花温和些,适合你现在的阶段。油纸里是‘清心散’的成粉,剂量我调整过,能帮你稳定心神,抵抗淬体时的阴寒反噬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“早上的事,听说了?”

林夜点头。“听说了。”

“怕吗?”

林夜沉默了一下。“怕有用吗?”

苏璃嘴角弯了一下,很淡。“没用。所以,我建议你抓紧时间。无论最后名额给不给,实力多一分,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分。”

她说完,转身要走。走出两步,又回头。

“赵莽那边,我会让人盯着。但秘境里面,我管不了太多。”她的眼神很静,像深潭,“如果真能进去,你自己小心。那里面的‘意外’,有时候比人更可怕。”

身影消失在路口。

林夜提起竹篮。阴魂草的叶子触手冰凉,带着山涧水汽的湿润。油纸包里的清心散粉末,散发出比之前空瓶残留浓郁得多的薄荷清凉气。

都是正好能用到的东西。苏璃的“提供”,永远精准,永远保持着“观察者”的距离。

他拎着篮子回矮棚。关上门,棚里光线昏暗。

坐在床沿上,林夜拿出怀里那截焦黑木片,又看了看篮子里新鲜的阴魂草。一个来自废弃阴脉药园的陈年秘密,一个来自掌门亲自采摘的“合理”资源。

两条线,在此时此地,因为云渺秘境这个即将开启的漩涡,隐隐交汇。

他将木片贴身放好,开始处理阴魂草。

窗外天色渐暗,远处掌门院的轮廓再次隐入暮色。但这一次,林夜能感觉到,那平静的表象之下,汹涌的暗流正在加速旋转。

秘境将启,波澜已起。

而他,正站在波澜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