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执火的人,变成守火的人。”
“火种不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在他在。”
屋外天光彻底亮了。宫墙轮廓清晰起来,檐角挑着淡金色的边。远处钟声响起,第一声敲在城楼上。
谢明昭看着那道光爬上她的脸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太晚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放手。”
“不晚。”她说,“只要他还走在路上,我们就还能护一段。”
“哪怕只剩一步。”
“那就护那一步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片刻后,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,轻轻盖在案台一角的铜炉上。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,被遮住了。
这是个无声的动作。
但他做了。
慕清绾看见了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有些事不会再查了,有些人不会再碰了。不是放过,是留白。不是放弃掌控,是把选择权交出去。
她抬起手,把凤冠残片往衣内按了按。
它还在跳。
和她的心跳不一样,却同步。
她忽然说:“我昨晚梦见冷宫了。”
“哪个时候?”
“他刚出生,我被废进去的那天。”
“梦到什么?”
“梦到我在雪地里爬,抱着襁褓。四周没人,只有风。我走不动了,跪下来,把孩子抱紧。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能活,他就能活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知道,只要他能活,我就没白活。”
谢明昭看着她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门边。
“我去趟东宫。”
“不进去?”
“不。”
“就站在外面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拉开门,阳光立刻涌进来。他走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慕清绾没动。
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回廊走远,节奏平稳,没有回头。
她重新看向窗外。
东宫方向,屋顶泛着光。她看不见人,但她知道他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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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手,摸了摸左耳垂。那里有一道旧伤,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是早年在冷宫被人推倒时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