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杨兴与沈砚带着十余名镇邪司精锐,踏足苏州府城的那一刻。
眼底所见,唯有浸透骨髓的愚昧与禁锢。
苏州,江南佛门核心之地。
全城大小寺庙七十二座,大寺香火昼夜不灭,小庙村村皆有、户户供奉。
街道两侧,百姓衣摆大多绣着佛纹,行路低头默念佛号,逢庙必拜,遇僧必敬。
沿街摊贩不拜官威、不畏律法,唯独每日晨起先供佛香,再开营生。
孩童垂髫之年,便被家中长辈带入寺庙诵经祈福,此生根深蒂固,佛即天理,僧即正道,逆佛者,必遭天罚。
佛门势力,早已彻底凌驾官府、律法、百姓人心之上。
府衙政令,百姓可违。
寺庙法旨,万民必从。
杨兴缓步走在烟雨长街,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景象。
街边几名衣衫褴褛的贫苦灾民,蜷缩寺庙门外淋雨挨饿,不敢乞食、不敢喧哗,只一遍遍磕头跪拜,祈求佛恩垂怜。
而寺门之内,僧侣锦衣玉食、仆从成群,西洋玻璃窗、海外精致摆件琳琅满目,奢靡富丽,远超藩王勋贵府邸。
香客源源不断涌入,金银铜钱、绫罗绸缎、粮米物资,一车车送入寺中。
无数百姓倾尽家财供奉,哪怕家中断粮、妻儿挨饿,也要保庙堂香火不息。
人人笃信:只要虔诚拜佛,便可消灾避祸,纵使乱世诡祟遍地,佛亦能护佑江南独安。
没人看见,寺庙高墙深处,暗流汹涌。
没人知晓,这漫天香火、万民虔诚,早已化作喂养域外邪祟、滋养卖国阴谋的血肉养料。
沈砚走在一旁,低声沉叹,心绪沉重:
“到了江南,才懂何为佛蔽天下。”
“京城百姓尚且知官、知法、知善恶。”
“江南百姓,早已唯佛是从,无是非、无正邪、无官府。”
“杨兄,看来形势比起奏报上说的还要严重。”
“怪不得洋人敢对兵工厂动手。”
杨兴看着四周的百姓,没有说话。
二人带队入驻苏州府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