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仰面,张口,尝雨——
味淡,无悲无喜,只是水。
未中·无名之在
雨势稳,如织。
三千人散各处,无聚无散。
耕者耕,刻者刻,坐者坐,行者行。
雨打身,如风过林,无惊无扰。
阿禾衣透,贴背,锄更沉。
他喘粗气,却哼旧调——阿岩烤馍时常哼的,无词。
音混雨声,如地鸣。
女子陶片滑手,落泥。
她拾之,未擦,插田埂——
湿土握得更紧。
孩童脱衣裹纸鹤,抱怀,赤膊坐泉边。
雨打背,红点如星,他笑,伸手接。
承痛脉战士跛行归,肩扛锄,手握苗,
衣贴身,显旧疤新痕——
无人看,故无羞。
静默者剪新藤,湿刃快,编无盖篮。
盛雨,盛花,盛落叶,盛时光。
老卒骨杖藤蔓吸水,膨胀如脉。
小七草绳终断,湿不堪用。
他弃之,搓新绳,从头。
学徒看众人——
无“火种”,无“共燃余民”,无“承痛脉战士”,
只有阿禾、女子、孩童、静默者……一个个名字,或无名之人。
雨洗身份,如洗陶灰,露出本来面目:
人,只是人。
未末·雨即日常
雨渐疏,云薄。
阿禾扶完最后一株,倚锄喘。
衣滴水,入土,无声。
女子取新陶,刻“雨”字,首笔即歪。
孩童穿衣,纸鹤湿重,别后襟。
承痛脉战士坐田埂,腿伸直,任水淌。
静默者埋藤篮,覆土拍实。
老卒骨杖青果核微动,似欲发芽。
小七新绳成环,套腕,松紧刚好。
学徒拾柴,湿重,肩压深。
无人说“雨停了”。
因雨本无始无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