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军事改革(全面淘汰冷兵器,新军全部装备火器)

老兵和新兵,有什么区别?

没有区别。
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老兵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:

“弟兄们,听我说。”

三百个人,看着他。

“刀没了,马没了,咱们还剩什么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还剩命。”

“枪是干什么的?是保命的。”

“以前用刀,砍一个人,自己也可能挨一刀。”

“现在用枪,打死十个,自己可能连皮都擦不破。”

“命保住了,才能回家。”

“回家干什么?回家种地?回家抱娃?”

“回家活着。”

“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
三百个人,沉默。

赵铁柱继续说:

“马,不是没了。是换了个用法。”

“以前骑马打仗,马是兄弟。”

“现在骑马赶路,马是脚力。”

“脚力也是兄弟。”

“兄弟还是兄弟,只是不一起打仗了。”

“不一起打仗,还是一起走路。”

“走路走累了,马驮着咱。”

“马驮着咱,咱就省力气。”

“省了力气,打仗的时候手就不抖。”

“手不抖,枪就打得准。”

“枪打得准,敌人就死得快。”

“敌人死得快,咱们就能早点回家。”

他说完,看着那三百个人。

三百个人,没有人说话。

但有人开始擦眼泪。

擦完眼泪,开始擦枪。

承平四十五年六月初九。

新军第一镇第一次实弹演习。

演习地点在卢沟桥以西的旷野上,参演兵力五千人,模拟对抗两千名“敌军”。

“敌军”是第二镇的兵,用的还是旧式火枪和冷兵器。

演习开始前,戚永年站在指挥台上,对第一镇的官兵说:

“今天不是演习。”

“是考试。”

“考你们,也考枪。”

“枪行不行,今天见分晓。”

“人行不行,今天也见分晓。”

五千人,鸦雀无声。

卯时三刻,演习开始。

“敌军”两千人,分三路包抄。

第一镇按兵不动。

等“敌军”进入五百米范围,第一镇开火。

不是齐射,是自由射击。

五千支枪,同时开火。

枪声像爆豆一样,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一刻钟。

一刻钟后,“敌军”的旗子全部倒下。

演习结束。

五千人对两千人,用时一刻钟,伤亡——零。

戚永年拿着那份演习报告,手在抖。

不是怕,是激动。

他想起三十年前,他刚进兵部那年,跟着老郎中去看一场演习。

那时候用的还是鸟铳,一百步外就打不准,打三发就要清一次枪膛。一场演习下来,双方都有伤亡——不是敌人打的,是自己炸膛炸的。

那时候他想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三十年。

他从一个年轻主事,熬成一个白头郎中。
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直到他看到这份演习报告。

五千人对两千人,用时一刻钟,伤亡零。

零伤亡。

他站在指挥台上,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集合的士兵,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刺刀,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枪口。

他忽然想起公输英。

想起她蹲在那堆废铁前面,用废木头做拉杆。

想起她站在五百个人面前,说“这叫流水线”。

想起她教杨老七用卡尺,教了半个月。

他对着西边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

承平四十五年七月初九。

新军第一镇配属的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后装线膛炮,第一次实弹射击。

小主,

靶场设在西山脚下的荒地里。

目标:一堵厚三尺、高两丈的夯土墙,模拟城墙。

距离:两里。

炮手们调整好射角,装填炮弹,拉火。

轰——

三十六门炮,三十六声巨响。

两里外,那堵夯土墙,瞬间消失了。

不是倒塌,是消失。

被三十六发炮弹轰成粉末,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好半天才落下来。

戚永年站在观察哨里,用望远镜看着那堵消失的墙,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承平十五年乌兰布通之战。

那时候用的还是红衣大炮,射程只有一里,打一发要装半天,打出去炮弹在地上蹦,蹦到哪儿算哪儿。

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,死了两万多人,才把噶尔丹轰走。

现在,三十六门炮,一次齐射,两里外的城墙没了。

没了。

他放下望远镜,走出观察哨。

他走到那些炮手面前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那些炮手,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绒毛。

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乌兰布通。

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红衣大炮。

他们只知道,拉火,轰,墙没了。

他看着那些年轻人,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“好得很。”

承平四十五年八月初九。

西山工业区,迁建新村。

孙老头收到一封信。

信是他孙子孙大牛从马尾寄来的。

孙大牛不认识几个字,这封信是请人代写的。信很短:

“爷爷:我在马尾挺好。造的刺刀,第一批已经送到新军了。听说新军演习,五千人打两千人,一刻钟打完,一个人都没死。我想,那些刺刀,可能没用上。没用上也好。刺刀用不上,就不用拼命。不拼命,就能活着回家。等我回家看您。大牛。”

孙老头拿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

他不认识字,但他认识孙大牛的名字。

他把信递给儿子孙德旺。

孙德旺念给他听。

念完了,孙老头沉默。

他问:

“真的一刻钟打完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一个人都没死?”

“一个人都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