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军费争议(文官集团质疑巨额军费开支)

“西山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铁路来的。”

“铁路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国师来的。”

“国师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”

“他来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,只带了一个箱子。”

“那个箱子里,装的是图纸。”

“图纸上画的,是蒸汽机、铁路、电报、枪、炮。”

“四十七年,那些图纸变成真的了。”

“真的,就在西山。”

“在西山干活的三万人,用那些图纸,造出了枪、炮、铁轨、电线。”

“那些枪、炮、铁轨、电线,变成了新军。”

“新军,就是用来挡住敌人的。”

“挡住敌人,就不用打仗。”

“不用打仗,就不用死那么多人。”

“不用死那么多人,就不用赔那么多钱。”

“这笔账,你们会算吗?”

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

许汝霖低着头,不说话。

于成龙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李之芳站起来,走到方承志面前,接过那块铁牌。

铁牌是冷的,但握在手里,很沉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铁牌还给方承志。

“方主事,谢谢。”

“这铁,我记住了。”

承平四十七年正月二十一。

许汝霖一夜没睡。
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

一本兵部的军费预算。

一本户部的收支总账。

一本方承志带来的西山账册。

他看了整整一夜。

看完了,他拿起笔,开始算。

算一笔账:死一个人,赔多少钱。

他算了很久,算不出来。

因为没有标准。

一个兵,值多少钱?

一个农民,值多少钱?

一个工匠,值多少钱?

一个孩子,值多少钱?

他算不出来。

但他知道,如果敌人打进来,死的就不止是兵。

农民也会死。

工匠也会死。

孩子也会死。

所有人都会死。

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
没了的,不是钱能算出来的。

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天快亮了。

他忽然想起承平四十三年,他第一次去西山的时候。

那时候他去看公输英的流水线,看那些工人造枪。

他问一个工人:你一个月挣多少?

工人说:一两五钱。

他问:够花吗?

工人说:够。够吃饭,够养家,够孩子念书。

他问:你孩子念什么书?

工人说:念工匠学堂。将来也造枪。

他那时候想,这些人真傻。

造枪,是用来杀人的。

杀人,有什么好念的?

现在他明白了。

造枪,不是为了杀人。

是为了不让别人杀。

不让别人杀,就能活着。

活着,就能吃饭,养家,念书。

念书,就能造更好的枪。

造更好的枪,就能更不让别人杀。

循环往复,越来越好。

他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。

天终于亮了。

承平四十七年二月初九。

西山工业区,迁建新村。

孙德旺领到了承平四十七年第一个月的工钱。

一两五钱。

他五十三岁了,还在高炉前干活。

他把那锭银子握在手里,握了很久。

他儿子孙大牛,二十七了,还在马尾船厂造刺刀。

他孙子还没出生。

但他知道,快了。

他攒的钱,够给儿子娶媳妇了。

娶了媳妇,就能生孙子。

孙子长大了,也当工匠。

也造枪,造船,造机器。

他拿着那锭银子,走回家。

他爹孙老头,八十五了,还坐在门槛上看灯。

灯亮了十年了。

还是那么亮。

孙德旺走过去,把那锭银子放在他爹手里。

“爹,您收着。”

孙老头接过银子,看了很久。

“德旺,这钱是哪儿来的?”

“干活挣的。”

“干什么活?”

“炼铁。”

“炼铁干什么?”

“造枪。”

“造枪干什么?”

孙德旺想了想。

“造枪,是为了不让别人杀。”

“不让别人杀,就能活着。”

“活着,就能挣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