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教育普及(推行四年制基础义务教育)

承平五十一年九月初九,重阳。

京师,文华殿。

萧云凰坐在御座上,面前摊着一份奏疏。

奏疏是礼部尚书张廷玉递的,题目很长:《请在全国推行四年制基础义务教育书》。

核心内容只有三条:

第一,所有年满六岁的儿童,不论男女,不论贫富,不论城乡,必须入学读书四年。

第二,读书期间,免收学费,免收书本费,贫困家庭还管一顿午饭。

第三,四年读完,经考试合格者,发给“基础教育结业证书”,凭证可报考各地中学堂、专业技术学院、或直接就业。

萧云凰把这份奏书看了三遍。

她六十六岁了,从十六岁登基,到现在整整五十年。

五十年里,她见过无数奏疏。

但没有一份,像这份一样,让她心跳加速。

四年义务教育。

所有孩子。

不论男女。

不论贫富。

不论城乡。

她想起五十年前,她刚登基的时候。

那时候,全国能读书的孩子,不到百分之一。

能读书的女孩,更是凤毛麟角。

现在,她要让所有孩子都读书。

所有。

她提起朱笔,在奏疏上批了两个字:

“准。速办。”

承平五十一年九月十五。

户部大堂。

许汝霖面前摊着那本跟了他一辈子的账本。

账本已经很旧了,封皮磨破了边,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。

他翻到新的一页,开始算账。

全国六岁至十岁儿童,有多少?

他翻了翻人口普查的数据。

承平三十一年第一次人口普查,全国七千三百万人。承平四十一年第二次普查,八千一百万人。承平五十一年第三次普查,还没开始,但估算应该在九千万左右。

九千万人,六岁至十岁的儿童,约占十分之一。

九百万。

九百万个孩子,要读四年书。

四年,需要多少间教室?多少张桌椅?多少本书?多少个先生?

他一项一项算。

教室:每间教室坐五十个孩子,需要十八万间教室。现有官学、私塾、义学加起来,不到五万间。缺口十三万间。

桌椅:每套桌椅一两银子,九百万套,九百万两。分四年采购,每年二百二十五万两。

书本:每套书本三钱银子,九百万套,二百七十万两。分四年采购,每年六十七万五千两。

先生:每个先生教五十个孩子,需要十八万个先生。现有先生不到三万人。缺口十五万人。每人每年俸禄二十两,一年三百万两。

午饭:贫困家庭的孩子,每天一顿午饭,每年约二百天,每顿饭两文钱。贫困家庭约占三成,二百七十万个孩子。每年一百零八万两。

总计:每年约七百万两。

许汝霖看着那个数字,手在微微发抖。

七百万两。

是承平五十年户部总收入的一成。

是军费的三分之一。

是铁路建设费的二倍。

是西山工业区年利润的七倍。

他合上账本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

但他不觉得冷。

他只觉得热。

热血沸腾。

因为他知道,这笔钱,花得值。

比军费值,比铁路值,比工厂值。

因为这笔钱,花在人身上。

花在那些孩子身上。

花在那些本来可能一辈子不识字、不会算账、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孩子身上。

他转过身,对旁边的书吏说:

“把这份预算,送给张尚书。”

“告诉他:户部出得起。”

承平五十一年九月二十。

礼部大堂。

张廷玉面前摊着许汝霖送来的预算。

七百万两一年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问许汝霖:

“许侍郎,这钱,从哪儿来?”

许汝霖说:

“五条路。”

“第一条,裁官。去年裁了三千,省了四十万。今年再裁两千,再省三十万。”

“第二条,加税。茶叶税每斤加一文,一年可增收三十万。”

“第三条,盐课。盐课每年盈余八十万,全拨给教育。”

“第四条,海关。海关税收每年增长两成,今年可多收六十万。”

“第五条,捐款。鼓励各地富商、士绅捐款办学,捐款者可免一年税。”

“五条路加起来,七百万,够了。”

张廷玉沉默。

他知道许汝霖说的是真的。

但他也知道,这五条路,每一条都不好走。

裁官,得罪人。

加税,得罪百姓。

盐课,得罪盐商。

海关,得罪洋人。

捐款,得罪富商。

他问:

“许侍郎,这五条路,您都算清楚了?”

许汝霖说:

“算清楚了。”

“得罪人,也得走。”

“不走,孩子就没书读。”

“孩子没书读,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
“毁了孩子,就毁了国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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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廷玉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