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教材统一(编撰融合传统与现代的新式教科书)

课文:“木工者,治木之工也。锯以断木,刨以平木,凿以穿孔。学木工,先学用锯。”

第二课:“铁工”。

插图:一座炉子,一把锤子,一把钳子。

课文:“铁工者,冶铁之工也。炉以熔铁,锤以锻铁,钳以夹铁。学铁工,先学看火。”

第三课:“镗工”。

插图:一把镗刀,一根枪管。

课文:“镗工者,镗孔之工也。枪管之孔,须光滑笔直。镗工精,则枪准。枪准,则敌惧。”

审稿的人里,有几个老翰林,一开始看不起这书。

他们说:这是匠人的书,不是读书人的书。

但看着看着,他们不说话了。

因为他们发现,这书里讲的东西,他们都不懂。

他们不会用锯,不会看火,不会镗孔。

他们只会读书。

但书,是这些匠人造的。

没有纸,他们读什么书?

没有墨,他们写什么字?

没有桌椅,他们坐什么?

他们沉默了。

一个老翰林站起来,走到林大桅面前,问:

“林主事,这书,能让小孩子看懂吗?”

林大桅说:

“能。”

“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八岁的时候,就看过这样的书。”

“看了,就会了。”

“会了,就造船了。”

“造了船,就出海了。”

“出海了,就看见世界了。”

老翰林沉默。

他看着林大桅。

三十九岁的林大桅,手上全是老茧,脸上有被海风吹出的皱纹。

但他眼睛里的光,比那些读书人还亮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这书,该印。”

“印十万本。”

承平五十二年三月初九。

西山工业区,迁建新村。

孙小牛七岁了。

今天,他领到了新书。

书是学校发的,不要钱。

一共六本:

《初等国语》上下册。

《初等算学》上下册。

小主,

《初等格物》一本。

《初等百工》一本。

孙小牛抱着那摞书,跑回家。

他爷爷孙德旺正在门口晒太阳。

六十二岁的孙德旺,头发全白了,腰也弯了,但眼睛还好。

他看见孙子抱着书跑回来,笑了。

“小牛,那是啥?”

“书!新书!”

孙小牛把书放在门槛上,一本一本翻给他爷爷看。

第一本,《初等国语》。

翻开第一页,第一课:“人”。

插图: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一个孩子。

课文:“人,天地之性最贵者也。男人,女人,皆人也。”

孙德旺看着那插图,看着那课文,说不出话。

他想起自己一辈子不识字。

他想起他爹也不识字。

他想起他爷爷也不识字。

但现在,他孙子识字了。

他孙子知道,男人女人都是人。

第二本,《初等算学》。

翻开第一页,第一课:“数”。

插图:一堆苹果。

课文:“数者,物之多少也。”

孙德旺笑了。

他想起自己算工钱的时候,总要请人帮忙。

他孙子不用了。

他孙子会自己算。

第三本,《初等百工》。

翻开第一页,第一课:“木工”。

插图:一把锯,一把刨,一把凿。

课文:“木工者,治木之工也。”

孙德旺的眼睛红了。

他干了一辈子铁工。

他知道铁工有多苦。

但他知道,他孙子可能不用干铁工。

他孙子可以干木工,可以干镗工,可以干他想干的任何工。

因为书上都教。

孙小牛问:

“爷爷,您怎么哭了?”

孙德旺擦了擦眼睛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爷爷高兴。”

承平五十二年三月十五。

西山工业区,百工院。

陆沉躺在床上,还没醒。

已经两年九个月了。

床边坐着五个人。

方承志,六十一岁。

程恪,六十五岁。

公输英,四十六岁。

林大桅,三十九岁。

崔大牛,三十四岁。

五个人,每人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
是刚刚印出来的新教科书。

《初等国语》《初等算学》《初等格物》《初等百工》。

方承志把六本书放在陆沉枕边。

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。

九十九岁的陆沉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头发全白了,一根黑的都没有。

但他的嘴角,还是微微上扬着。

是梦见了什么吗?

方承志不知道。

但他希望是。

他轻声说:

“国师,新书印出来了。”

“六本。”

“从今往后,所有孩子,都用一样的书。”

“书里写的是:男人女人都是人。”

“写的是:分数小数比例。”

“写的是:水火车枪炮。”

“写的是:木工铁工镗工。”

“孙小牛已经领到书了。”

“他爷爷哭了。”

“您放心睡。”

“睡到想醒的那天。”

他说完,站起来,对着那五个人说:

“走吧。”

“该干活了。”

五个人站起来,一个一个走出去。

公输英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她看见那六本书,放在陆沉枕边。

书的封面,在午后的阳光里,闪着光。

她转过身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