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!”妈妈径直看向床上躺着的她们爸爸,看见这样,也不禁让人心疼,哥哥怕妈妈难受,赶紧上去拦住她,“妈,那有凳子,你坐那!正好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!”
哥哥就把医生刚才话跟妈妈说了一遍,“妈,你觉得做还是不做呢?”
“不做,”妈妈的回答很坚决,“这马上就年底了,你舅他们邻居,也是脑出血,做了那个什么切,就活了三个月,现在是人财两空,没用!”
哥哥也左右为难,“这多活一天是一天呗,我多一天有爹叫,我就愿意!”
“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,这马上就年底了,你们菜摊正忙的时候,一年也就这个时候挣点钱,你不顾菜摊,光顾你爹,他要能好也算着,问题不就是好不了啊,这等于就是没有价值的事,你喊你爹,他也听不见,你何必呢?”妈妈说的滔滔不绝,“这挣钱不容易,何况你们挣得还是辛苦钱,这做手术都花了4万多了,你们得起早贪黑多少天才能挣够这四万?问题是还有蕊蕊呢,一睁眼就得花钱,这钱,得先紧着活着的人啊,你爹已经这样了,医生都无力回天,我们又有什么办法,要怨就怨啊,他得得这个病,你说,哪怕是个中风也算着,我也得给他看,他现在,除了心脏能跳动证明还活着,这人不跟死了一样吗?哎!”妈妈长叹一声,“我要是知道花这么多钱,受这么多罪,这个手术我都不能让做,你已经尽了当儿子的义务,剩下的就交给妈,妈来当这个恶人,也只有妈说什么,才不会给你们落下话柄!”
哥哥沉默了,黄婷也沉默了,妈妈在这个时候,还是想的儿子,真的没救了,她在这如坐针毡,干脆出出透透气,到外面买了盒烟,坐在住院部的角落里,没人的角落,悄悄点了一根,心里很烦,又无能为力。
再次回到病房,舅舅舅妈都来了,围着妈妈站成一个圈,黄婷开开门,微笑着打招呼,“舅舅,舅妈,你们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,”大舅妈看着她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昨天晚上到的。”
“可呗,怎么也得提前回来。”
“是,那边路太远。”黄婷搬了几个塑料凳子,“舅妈,你们坐下。”
“没事,别管了。”
屋里很安静,就只听得见妈妈说话,“我让黄业去办出院手续去了,医生非要插管子,我坚决不同意,人都这样了,还受什么罪,折腾什么还,好好的人非得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...我接受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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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妈妈的强力坚持下,救护车终于拉着爸爸回家了,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,院子里全是街坊四邻,这一片的老乡,几乎都来了,对门那个叔叔,小时候记得他还跟经常跟爸爸吵个嘴,现在,数他忙活,帮着抬爸爸,给爸爸盖上被子,弄好氧气瓶,很多叔叔大娘,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爸爸,每个人神情都很严肃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,一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,说不行就不行了,好像还没处够,怎么就要走了?又像是在感慨,到了这种地步,挣再多的钱也花不了了,再好吃的饭也吃不上了,想想以前,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,吵的你死我活,有什么意义?又或者在回顾爸爸的一生,这个人呐,年轻时候不爱干活,还记得掰玉米的时候,别人的早早的掰完了,他家慢慢悠悠的才弄,每个人对爸爸的记忆都是不相同的,但此时,恐怕就剩下一种感情了,就是依依不舍吧!
“黄婷,”大舅妈把她拽到一边,“我们就先回去了,明天再过来,你看着你娘点,现在数她最难受,你当闺女的,关心着她点啊!”
“我知道,舅妈,”黄婷眼睛红红的,“你们路上慢点啊!”
“你也别太难过了,”二舅妈说:“人早晚有这一天的,比起那些癌症的人,你爸这也不算受罪,别管怎样,坦然接受,啊!”
本来黄婷就在克制,听到这话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,“我知道,知道!”
“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,”二舅妈给她擦掉眼泪,“你爸已经这样了,怎么也要顾好活着的,照顾好你妈。”
黄婷皱着眉头,颤抖着说:“嗯!我会的。”看着他们走了,把眼泪擦干净,站在门口,看妈妈在干什么,她跟大娘婶子聊的乱糟糟的,这个说一句,那个回一句的,嫂子进来了,“大娘婶子们,交给你们一个严峻的任务啊,我提回了一大包菜,在厨房呢,你们安排安排晚上吃什么吧,菜不够跟我说,我再去拿,但一定要弄好一点啊!这么冷的天,大家都来了,弄差的说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