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冲动,所有的希冀,所有那些在无数个夜晚支撑着他的、精心构筑的幻影,在这一刻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地干瘪、消散。
刻下去,又能如何?
刻下问号,答案早已冰冷地摆在那里。
刻下心形,它注定是孤悬的、无人认领的。
刻下“Y”,也改变不了在对方的世界里,他只是“调皮捣蛋的那个顾言”。
这方寸之间的空白,承载不了他沉重的妄想,也改变不了现实的鸿沟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刻。
只是用拇指指腹,缓慢地、用力地,抹去了刀尖留下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凹痕。仿佛要抹去所有挣扎过的痕迹,抹去所有不甘的念想。
他将这块依旧洁白、光滑、空无一物的橡皮,轻轻地、郑重地放回了铁盒里。它静静地躺在那些刻着失败幻想的同伴旁边,像一块无言的墓碑,标记着一个彻底终结的时代。
然后,他合上盒盖。冰凉的铁锈沾染了他的指腹。他重新捧起那带着春日潮湿气息的泥土,一捧,又一捧,覆盖在冰冷的铁盒上。泥土湿润、冰凉,带着万物复苏的微腥气息,却无法温暖他此刻冰冷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