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总，考虑好了吗？签，还是不签？”

“友情提示：明天上午十点，协会将发布《中国物流行业数据合规白皮书》，其中红字被列为‘高风险案例’。”

“一旦发布，你的上市计划，至少推迟一年。”

“你，只有一夜时间考虑。”

——陈启明

刘志涛看着短信，很久。

然后，他回复：

“不用一夜。”

“现在就可以告诉你——”

“不签。”

点击发送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出会议室。

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像一把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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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深夜十一点，郑三爷的茶庄。

老爷子在泡茶，动作比陈启明更老道。

“志涛，”他倒茶，“那个陈启明，我打听过了。他不是一个人，他背后是一个圈子——海归派、少壮派、还有一批想‘改造’民营企业的学者官员。”

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
“想重新制定游戏规则。”郑三爷放下茶壶，“用他们的话说，叫‘推动中国企业与国际接轨’。但接谁的轨？接怎么样的轨？他们说了算。”

刘志涛喝了一口茶：

“三爷，您觉得，我该签吗？”

“不该。”郑三爷说得干脆，“签了，红字就不是你的了。他们会一点一点，把你的肉割下来，喂给他们养的那些企业。”

“但不签，上市就卡住了。”

“上市是为了什么？”郑三爷看着他，“为了圈钱？为了风光？还是为了让红字活得更久，让规矩传得更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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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志涛沉默。

“志涛，”郑三爷叹气，“老鬼走之前，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，江湖路，走到最后，不是看谁赢得多，是看谁输得起。”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这一局，你可以输。”郑三爷看着他，“上市推迟，业务收缩，甚至退守滨江。但规矩不能丢，底线不能破。”

“输了之后呢？”

“输了之后，你还活着，红字还活着，规矩还活着。”郑三爷说，“活着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但要是为了赢，把规矩卖了……那就算赢了，你也死了。”

刘志涛懂了。

他站起来，鞠躬：

“谢谢三爷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郑三爷摆摆手，“去干你该干的事。省里那边，我帮你打招呼，但能顶多久，不好说。”

刘志涛离开茶庄。

走在深夜的街道上，他想起老鬼笔记里的一句话：

“真正的规矩，不是顺境时的装饰，是逆境时的铠甲。”

现在，铠甲要上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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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凌晨一点，刘志涛家。

他打开电脑，登录一个加密邮箱。

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，发件人是林雪。

附件是一份调查报告，标题：

《公平游戏协会：披着NGO外衣的商业掠夺者》

林雪在邮件里写：

“志涛，这篇报道我准备了两个月，证据确凿。但总社压着不让发，说‘影响营商环境’。”

“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辞职，用个人账号发。”

“等我回复。”

刘志涛看着这封邮件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回复：

“不要发。”

“不要辞职。”

“留着你的位置，比一篇报道更有用。”

“这件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
“等我。”

发送。

他关掉电脑，走到阳台上。

夜风吹过，有点凉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监狱打来的——李维民申请了紧急通话。

刘志涛接通。

李维民的声音很平静：

“刘志涛，陈启明找过你了吧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三年前找过我。”李维民说，“当时周家还没倒，他想拉我入伙，用协会的名义洗钱。我拒绝了——不是因为我高尚，是因为我看透他了。”

“看透什么？”

“看透他根本不是要帮中国企业。”李维民顿了顿，“他是要帮外资，控制中国企业。”

刘志涛握紧手机。

“小心他下一步。”李维民说，“如果我猜得没错，他会从你身边人下手。你最在乎谁，他就动谁。”
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李维民沉默了几秒，“我爸的墓，修得很好。谢谢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刘志涛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红字大厦。

大厦的霓虹灯还亮着。

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
但灯塔周围，已经围满了鲨鱼。

他转身回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。

翻开第一页，写下：

“规则战争第一天。”

“敌：陈启明，公平游戏协会。”

“战场：上市、数据、舆论。”

“武器：规矩。”

“胜算：未知。”

“但必须打。”

写完，他合上笔记本。

窗外，天边泛起一丝微光。

黑夜还没过去。

但天，总要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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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一百一十八章·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