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脸色煞白，关掉了直播。
他转身想走，却被两个人拦住。
是王厉带着两个警察。
“周远是吧？”王厉出示证件，“涉嫌煽动群体性事件、诽谤企业声誉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周远咬牙：
“我是在帮被裁员工维权！这是合法——”
“合法？”王厉冷笑，“你账户里那一百万，解释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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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远闭嘴了。
他被带上警车时，回头看了一眼刘志涛。
刘志涛也在看他。
眼神复杂。
有惋惜，有痛心。
但没有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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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晚上七点，市公安局询问室。
周远坐在椅子上，对面是王厉。
“陈启明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“一百万定金，事成之后三百万。”周远很配合，“但我只收了定金，没打算要尾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远苦笑，“我发现刘志涛是来真的。”
王厉挑眉。
“我做 MBA 案例分析时，研究过全球五百家企业的危机处理。”周远说，“绝大多数企业，在面临红字这种危机时，会选择切割、甩锅、甚至破产跑路。”
“但刘志涛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——扛。”
“他跪下道歉，自掏腰包赔偿，重新录用被裁员工……这些行为，从商业角度看，愚蠢透顶。”
“但从人的角度看……”
周远顿了顿：
“他像个傻子。”
“但也像个英雄。”
王厉看着他：
“所以你现在什么打算？”
周远沉默很久，然后说：
“我能见见刘志涛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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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晚上九点，红字大厦天台。
刘志涛和周远站在栏杆边，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“为什么想见我？”刘志涛问。
“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周远看着他，“你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？”
“什么坚持？”
“规矩。”周远说，“不碰毒，不害无辜，兄弟不弃——这三条规矩，让你损失了至少几十亿利润，现在还要搭上整个公司。”
“值得吗？”
刘志涛点了根烟：
“周远，你 MBA 毕业，应该学过‘企业价值观’这个词吧？”
“学过。但那是教科书上的。”
“那就说点教科书上没有的。”刘志涛吐出一口烟，“三年前，我出狱那天，有个兄弟来接我，叫陈浩。”
“他替我顶罪，坐了五年牢。我问他，后悔吗？他说，不后悔，因为我是他兄弟。”
“一年前，陈浩肝癌晚期，躺在医院里。我问他，有什么心愿？他说，想看看红字的大厦盖起来。”
“我说，一定让他看到。”
刘志涛声音有些哑：
“但大厦刚打地基，他就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，他拉着我的手说：涛子，规矩不能破。破了，咱们和那些人，就没区别了。”
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“所以你看，规矩是什么？”
“规矩不是我定的，是那些死去的兄弟，那些活着的兄弟，用命和血换来的。”
“它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，是长在心里的骨头。”
周远听着，没说话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“刘总，”他开口，“如果我……想加入红字，你还要吗？”
刘志涛转头看他：
“你 MBA 毕业，能去投行，能去跨国企业，年薪百万起步。来红字干什么？一个月工资可能都发不出来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”周远说，“你说的那种规矩，是不是真的存在。”
“如果是真的呢？”
“那我留下来，帮它活下去。”
刘志涛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笑了：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人事部报到。”
“实习期三个月，工资八千。干不干？”
“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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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深夜十一点，刘志涛家。
林雪在厨房煮面。
刘志涛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新闻。
正在播报红字事件的最新进展：
“……红字集团宣布启动破产重整程序，已获得首批四亿元战略投资。创始人刘志涛承诺，将确保所有员工权益……”
手机震动。
是陈启明发来的短信：
“第一局，你赢了。”
“但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“下次，我不会用这么温柔的方式了。”
刘志涛回复：
“随时奉陪。”
“但记住——规矩之内，你怎么玩都行。”
“规矩之外，我跟你玩命。”
短信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林雪端面出来：
“吃饭了。”
两碗清汤面，加了个荷包蛋。
刘志涛看着面，突然笑了：
“三年前出狱那天，猴子请我吃的第一顿饭，就是面。”
“他说，涛哥，以后咱们顿顿吃面，但顿顿有肉。”
林雪握住他的手：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刘志涛拿起筷子，“现在有了。”
面吃到一半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阿强：
“涛哥！查到陈启明的下一个目标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红盾学院。”阿强声音急促，“他买通了教育局的一个处长，下周就要来复查。只要查出任何问题，办学许可证就会被吊销！”
刘志涛放下筷子：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周三。还有五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志涛看着碗里的面，热气升腾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林雪问。
“嗯。”刘志涛说，“陈启明要动红盾学院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刘志涛想了想：
“规矩之内，陪他玩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红字大厦。
霓虹灯还亮着。
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但灯塔周围，鲨鱼还在游弋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给黑豹：
“豹哥，通知所有学员，从明天起——”
“红盾学院，提前开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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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一百二十二章·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