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浑身一震,差点没站稳。
三角眼却没有再看他,带人扬长而去。
院门被踹歪了,歪歪斜斜地晃着。院子里一片狼藉。陈伯站在灶台边,手里的红薯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。
他走到院门口,望向隔壁。哑巴老妇的院门大敞着,门槛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,蜿蜒流进泥地里。
她无儿无女,男人死了十多年,一个人住在岛上,靠帮人补渔网为生。每天清晨,陈伯都能听见她敲打木鱼念经的声音。她说她信佛,念经是替死去的老伴超度。
今天早上,没有念经声。
陈伯蹲下身,捡起一块被踹飞的碎木头,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良久,他站起身,走进厨房,掀开石板,敲了敲暗室的土坯。
“出来吧。走了。”
土坯被从里面推开,苏锦娘从暗室里爬出来,脸色惨白,左臂上的固定布条被蹭得松脱了。她单膝跪在地上,喘了几口气,抬起头。
“隔壁那位大婶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陈伯的声音干涩,“没开门的罪。”
苏锦娘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了阿坤。想起了周砚秋。想起了沉船里那些罐中蠕动的人影。
沉默像一块巨石,压在两个人之间。
最后还是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放在苏锦娘面前的小桌上。
“喝吧。喝了才有力气。”她的独眼望着院子外面的方向,“该走的路,还没走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