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她找了一个知名的道士,给了道士齐阿姨的生辰八字,要去看看墓地和齐阿姨符不符合。”
“我的天,一个死人看什么生辰八字?这是到底是封建迷信的回光返照还是上天对我的恶作剧?”杜明明扶额。当场打电话给自己妈。
自己妈终归是自己妈,一看到她的电话就知道她的墓地,先用滔滔不绝的话语堵住了她的话。大意不过是买都买了,钱也花了,要死的人开心一点,活的人也安心一点。而且这个墓地本来就花费不少,当然要确保这钱花得值。而且请个道士看看也没什么。
杜明明说:“妈妈,你没想过吗?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鬼魂,墓地只是给生人安慰,你请个道士也没用。如果这个世界有鬼魂,你请个道士不是先把鬼再吓死了,您觉得您这事儿办得地道吗?”
妈妈一听这逻辑严谨,没有破绽无法破解,一怒之下,只想飞奔过来掌她的嘴。
杜明明知道自己妈下定决心的事自己一个电话是劝不动的,撂下话:“我是不会去的,要去你自己去。”杜明明挂了电话,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,大发善心把地址发微信给自己妈。
顾人奇看到她正准备收起来的喜帖,问道:“齐浩的喜帖?”
杜明明愕然:“你真的是成精了!”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,你问我如何对不曾拥有过的东西释怀?”
“不是问你。”杜明明立刻否决。脸还是红了。
“你现在释怀了吗?”他淡淡地问。
杜明明忽然想起那个夜晚,心境也许已经有很多不同,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吧,可也说不上释怀,因为他的秘密阻拦了他们对彼此敞开心胸:“也许有一天吧。”她说。
妈妈终究还是一意孤行,让道士先去踩了点,结果道士证明这个墓地天时地利,非常适合死人,哦,说错了,是非常适合死了的人。
妈妈如此的在意让杜明明心情越糟糕,秘密像是个黑洞逐渐吞噬了她,这么多年了,她应该告诉她吗?破坏她人生最坚信的一段情谊,有时候不知道总比知道好得太多吧。她想着。得不到答案。
“等你有一天想说了,也许你像说起一件家常事一样,那你就说吧。”在客厅沙发上的顾人奇忽然说。
沉默中忽然的话语让杜明明吓了一跳,她反应过来,才问:“有那么一天吗?”
“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快呢?谁知道,可能你母亲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呢。”顾人奇说。
“好像你比我还了解我妈妈。”杜明明笑着回。不知为什么,他们竟然能这样谈起她的妈妈,让她觉得神奇,却也觉得有些雀跃,觉得他们虽然互相攻击,本质上却几乎是无话不谈的。
“我是说假如。”顾人奇补充道。
“那你妈妈呢?从来没有听你讲过你的家人。”杜明明试探道。
“我没有家人,我们本来就很孤独,日月星辰是我的家人,我们看着日出,就对着微笑,看着日落就对着他挥挥手,说今天辛苦了,然后看着你们,这就是我们的生活。”
杜明明听到他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简直要冷笑:“一次次的日落日出,和我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