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663 字 2024-03-16

恍惚不真切。

李参政?

此话当真?李罄文再度确认。

李诏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听不清声响,此时此刻她的脑仁儿疼得很,注意力都在头顶的银针上,又思酌着元望琛的听力是不是就和她现在一样,像是隔着水,不够也不能明晰。

她分明才成人,还不容易学着该行事妥当,背上大人的包袱,就被告知不久会死。

当然,死是不可逆转的,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她来说,是不是太过早了一些?

似是一根弦绷得太紧,如今一下子便断了。

李罄文走入屏风内,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李诏,不忍叹气,只是停留了一会,替她掖了掖被子,又往她手中塞了一个符状物,将手合好,塞入被子里头。

李诏不知道他待了多久,只觉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。直到听到脚步声音后,才晓得他是要离开了。

她自觉与他并不亲近,李罄文也不是慈爱宽容的那类父亲。只是事关自己的生死大事,又从他的身上多感受到了一丝平日里不曾感受到的歉意。李诏没有睁开眼睛,竖起了耳朵,试图听到外头的一切动静。

李罄文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,是在与管中弦相商:今晚便让诏诏住这儿罢,待会会有姑子过来陪着。若她醒了,会叫她及时来唤你。

明白。

李诏躺在床上,思虑着还未活通透,还未历经种种,为什么就得了厥脱这种怪病。

李诏觉得委屈,又觉命运不公。

以佛法的业障因果来解释,想着自己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凭什么得到如今的结果。

却又在下一刻猛然醒悟。

唯有一件事,唯有一件事令她后悔内疚不已。

噔、噔,左侧的隔断竹屏被敲了敲。

李诏未曾想到这一间屋子里还有人,没收拾好心神,却也不晓得该不该继续装睡下去。

待那人将竹屏推折起,她才眯起眼睛,在昏黄的烛灯之下看清他面色复杂的脸。

即便身周这样柔和暗雅的光线,也令她感到刺目极了。

少年俯视着看着她。李诏对上了那双浓稠如夜的眼,似将她全身心吞噬,她脑内有一个声音似是无可奈何地道:

这是报应。

少年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,亦听到了右侧最开始传来的动静,这才推开隔断,不知能不能推开隔阂,李诏想。

如今有着不知所措的情绪的人,倒变成了他了。

元望琛不知自己为何要去敲开屏风,忽觉紧张。

他也没见得多乐意瞧到李诏失去精气神的颓败模样,他根本对付不来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
无法幸灾乐祸,他亦不能悲戚与共。

李诏于他而言,算是什么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