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柔没空理会他,急匆匆的夺门而出。
温酒,化开,吞服。
她的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字,发了疯一般的冲进灶房里,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,豆子大的泪珠啪嗒啪嗒落了下来,她甚至顾上擦掉那些碍事的东西,不管不顾的在灶房里四处寻找。
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可用于服药的黄酒。
烫好酒,她手指有些发抖的将麻沸散倒在一个空碗里,褐黄色的液体缓缓倾倒进去,缓缓将药粉化开。
沈月柔抱着碗,回到那个房间里。
她冲向床榻上,轻轻的扶着苏衍的脖颈,将温酒送进他的口中,柔声道:“皇上,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看见地上的秦敬还在自责的磕头,沈月柔大声呵斥道:“去找大夫!”
秦敬身子一怔,这才醒悟过来,抬起头时,血已经流到眼眉里。
他像野兽一般冲进黑暗的夜幕里。
苏衍昏睡过去前淡淡说了一句:
“月柔,朕救了你,朕要你用心来还。”
用心来还。
沈月柔将人揽在自己怀里,呢喃着:“我的心早就在你那里了。”
眼皮一合,眼泪再也停不下来。
大夫来时,先是被这满地的尸体惊了一下,而后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,他几乎是在一瞬就吐了出来。强忍了忍心里那份恶心,他皱着鼻子来到床榻前,先是将那伤口仔细查看一番,而后又探了半晌苏衍的脉搏。
良久,才缓缓道:
“幸而及时止血,加之并未伤至心脉,人无大碍,只是我现在要先把这剑取出来。”
他转身看了看门外那个额头上破烂不堪的人,求助道:“这位大人,你来抱住伤者的身体,一会拔剑时会有血流喷涌,恐怕人也会被痛醒,需要个力气大的。”
秦敬刚迈出一步,听到沈月柔道:“不必,我可以。”
那大夫眉头紧皱,瞥了一眼这个姑娘,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,不放心的摇摇头:“不可,还是要男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月柔打断道:“我已给他服下麻沸散,药效时间有限,请大夫尽快施救。”
大夫先是一愣,正在从药箱拿绷带的手顿了顿,不可置信的问:“姑娘说的可是失传已久的麻沸散……”
沈月柔再一次打断他道:“人命关天,请大夫尽快施救!”
大夫没再说话,他请秦敬执了一盏灯,自己凑近那受伤的肩膀,双手扶着剑柄,喉间滚了滚,用力将剑向外一拔。
一阵甜腥的温热血液喷涌而出,沈月柔手下使劲扶住苏衍的头,麻沸散已经起了作用,他只是轻声哼哼两下,眼皮滚了滚又昏睡了过去。
沈月柔右手缩了缩,再次从袖中伸出时,手里捏了一颗褐色的丹丸,她抬手间将丹丸送进苏衍口中。
刚才她又找万贞儿讨了一颗【止血丹】。
丹丸遇水而化,顺着喉间流进胃腑里,那原本汩汩冒着血泡的伤口慢慢停止了流血。
那大夫又咽了下口水,狐疑的问道:“姑娘给人吃了什么?”